略过小燕子的事不提,傅云又说起萧剑。
果然如晴儿所料,他取了个看似很难懂、实际很难评的化名。
大摇大摆要来“当军师”。
晴儿嘲讽一笑。
灯会那晚,她警告过他。
说会让他失去自由、生不如死。
但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行事作风竟较从前毫无变化,不知收敛。
他当真是轻视晴儿。
他不相信晴儿能让他失去自由,不相信晴儿真有本事,伤得了他。
不过也好。晴儿想。
现在不信,以后才更追悔莫及。
又说到后续安排。
早在傅瑶获准参军后,便曾着意向陛下举荐了几名自己的同门师姐妹。
傅瑶早些年常随师父云游四海,她的师门中,有善武艺的,也有通医术的。
战事当前,陛下欣然答应。
军中为她们独设了女帐。
男女有别,女帐少有人去。
晴儿混在那群女子中,连男装都不必扮。问起来,她便可说自己是负责去给军医帮忙的。
且如今大军扎营,人数清点完毕,不会立刻再查。
马上就要开战。
开战后,队伍忙起来乱起来,更无人会在意后勤多一人少一人的小事。
晴儿微微颔首,道谢:
“傅大人辛苦了。”
“还有叔父和阿瑶,都替我费心了。”
傅恒是长辈,虽是假夫妻,晴儿却很敬他。
且自婚礼当晚和傅瑶共同用过饭,晴儿便在傅瑶要求下,改口叫她阿瑶。
傅云听着晴儿口中称呼,道:
“不必客气,应该的。”
……
次日。
傅恒下令,大军兵分两路。
他本人并数位参将,率兵去攻猛笼。
而左右将军、傅瑶、还有那位游姓军师,则在总兵刘德成的协助下,去收复葫芦口。
不论胜败,准时收兵。
日落前,两军在奇木岭营地集合,再研究下一步的打法。
两拨队伍向交战地进发。
……
葫芦口。
大军到达没多久,便感到脚下大地似在震颤。
尔康皱眉,让斥候兵去探。
却被傅云抬臂拦住。
“是象兵部队。”傅云道。
尔康眉心皱得更紧,刚要反驳,却见远处山坡另一面,缅甸军正嘶吼着朝他们疾速靠近,如压过来一片灰色的云。
灰色……
尔康定睛一看。
真的是大象!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象兵!
昨日大军休整前,傅恒特意传令,说开战后或会遭遇缅甸象兵,又将象兵配置、威力、弱点等细节在军中宣贯。
让大军做好准备迎敌。
对此,尔康还特意去问箫剑,可曾听闻缅甸有象兵。
箫剑顿了顿,说没有。
尔康便没上心。
此刻耳边兵戈之声不断。
尔康这才猛然意识到,若刚刚傅云不拦,那些斥候兵此刻定已成了大象脚下一滩滩肉泥。
……
炮火声中,两军对冲。
象兵团为首的头象,背上绑着个小板凳,也便是所谓“象鞍”。
缅甸国王猛白坐在小板凳上,滚圆身躯往后一靠。
举着两把斧头,吹胡子瞪眼地杀了上来:
“冲啊!”
他气势汹汹,但清军众将士更是势不可挡。
战场上最可怕的,是未知。
若他们此前从不知道缅甸人会骑在大象上打仗,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昨日便知道了。
不光知道,还练了大半天的砍象鞍。
此刻敌人在眼前,他们毫无畏惧,应对从容。
缅甸军渐渐落了下风。
滚滚尘沙中,尔康听见一声尖利暴喝:
“我乃缅甸王子慕沙!”
“速速投降!”
……
尔康冷笑:“缅甸王子又如何?我还是大清驸马呢!”
一个轻功,翻身飞到慕沙象背上。
要去砍她的脖子。
慕沙灵巧躲过,出言挑衅:
“我管你是什么马?”
“在我们的大象面前,什么马都要变成小白兔!”
尔康哼了声,一边打一边注意到,慕沙身量似乎格外娇小。
“你才是小白兔。”尔康说,“你长得就像小白兔。”
又故意用剑挑衅般碰了碰慕沙手中兵刃:
“我问你,你这手里的武器,拿得累不累啊?”
单论武功,尔康确实强过慕沙。
即便是一边调侃一边打斗,也仍占据上风。
尔康感受到对手力不从心,愉快笑了:
“慕沙小白兔,遇到我这个大清驸马,你就自认倒霉吧!”
一口一个小白兔,叫起来没完没了。
慕沙一个后空翻,假意卖了个破绽。而后抬手,嗖嗖嗖放出一把毒针。
尔康旋转着堪堪躲过,啧了声:
“小白兔居然还会放暗器!”
慕沙一针没中,回以怒瞪:
“你这匹马,有点厉害!”
二人对视片刻,一言不合又开打,难舍难分。
从地上打到象背上。
尔康对大象毕竟不如慕沙熟悉,一个脚滑,险些直直掉下去。
情急之下,他拉住了慕沙的手。
扣住她手腕,把她也拽着滚了下来。
慕沙摔在尔康身上。
她猛地站起身,闪电般抽回手。
“你居然敢拉我的手!”她大吼。
“我如果不杀了你,我就不是八王子慕沙!”
……
炮火纷飞。
缅甸军原本以为今日一战,是奇袭。
定能杀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却不料对方竟早有准备,上来就抓到他们弱点,知道把人从大象上砍下来再打。
措手不及的,成了他们自己。
猛白被傅云傅瑶联手,打得连连后撤。
另一边,慕沙也在尔康的碾压下,彻底落了下风。
她跌坐在地。
被尔康用剑抵住喉咙。
“小白兔。”尔康嘴唇愉快地勾起,“投降吗?”
慕沙此刻终于有机会在绝对的静态中看清尔康包裹在军帽中的脸。
她眼神一顿。
而后很快识趣地举起双手:
“投降,我投降。”
尔康哼了一声,悠悠然收了剑,退到一旁。
“来人,把她捆起来。”
小兵们靠近。
慕沙却从地上猛地跳起来,把一众小兵踢飞。
而后闪身飞快回到大象身上。
“要我投降,没那么容易!”慕沙一改方才求饶架势。
“驸马,我记住你了!”
“下次再来和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