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走。
她像是陷入魔障。
留在原地,试图向永琪证明,她真的有付出。
“我可以不提南阳。”小燕子说,“但我还为你学了成语、背了唐诗。”
永琪点点头。
而后抬手,掌心朝上,那是个似乎诚心诚意想要邀请的动作。
“请背。”他说。
“现在,立刻,马上,背出一首完整的诗。”
小燕子:……
“背不出来?”永琪体贴道,“那么成语呢?”
“说出三个成语,并用它们造句。”
小燕子仍沉默。
她脑中一片空白。
方才的钝痛似乎没有停止,它愈演愈烈。
怎么会这样呢?小燕子茫然地想。
她没有付出过吗?
可她明明觉得,事实并不是这样啊?
想,快想。
她对自己说。
快想出这段感情中,她付出过的一切。
可过往记忆如同凌乱碎片,她越是急着想抓,就越是抓不住。
嘴唇徒劳地开合,却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清。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永琪道。
尽管他看上去其实已经格外冷静。
“明月彩霞。”
他在小燕子错愕的眼神中唤来下人。
“给格格收拾行李,她要去学士府小住。”
……
时间回到此刻。
毓庆宫。
紫薇从永琪书房出来,脸色不大好看。
她在原地站了站,决定去见知画。
在门口,紫薇被容嬷嬷和桂嬷嬷两个人好一番检查。
确认她所携物品、身上熏香味道等一概妥当,才放她进了知画卧房。
容嬷嬷来毓庆宫的事,紫薇已经听过小燕子说过。
她被搜身的时候,试图跟容嬷嬷交换眼神。
可容嬷嬷恭敬、客气,却从始至终没有和她对视。
紫薇压下心中不满。
屋内烧着地龙,温暖舒适。
知画靠在临窗榻上,正绣着什么。
见有客人,她停下手中事,微微坐起身。
容嬷嬷上前,为她调整身后引枕高度。
桂嬷嬷则将知画正绣的东西放回针线笸箩,又将她手边各色丝线细细理好,方便她继续。
紫薇看着眼前场景,看着知画被人悉心服侍。
再想到学士府中整日以泪洗面的小燕子,心中漫上酸涩。
略略寒暄后,紫薇说明来意。
说眼看着除夕将近,太子却还在同小燕子置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打算把人接回宫。
这样僵着,总归不好。
紫薇问知画,是否愿意从中斡旋,劝一劝永琪。
又强笑着恭维,说知画腹中有皇嗣,她的话,永琪八成会听。
知画闻言抬眸:
“对谁不好?”
“什么?”紫薇一愣。
“格格方才所谓‘僵着总归不好’,是对谁不好?”知画好整以暇,“对我吗?”
她问得认真,紫薇却从中听出明晃晃的嘲讽。
“知画,我明白你的意思。”紫薇说。
“自古以来妻妾之争,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妾室失宠,正妻高兴都来不及,怎可能会去劝?”
“可你不同。”紫薇道。
“你是陈家的女儿,你冰雪聪明,通透豁达。”
“万寿节灯会那晚,你也得知小燕子从今大约不会再有孕的事实。”
“她对你来说,没有威胁。”
“这道理显而易见,你不会看不透的,对吗?”
知画眉梢一挑:
“格格,我有时真的很好奇。”
“你与那位还珠格格之间所谓‘姐妹之情’,到底是真是假?”
“格格这样堂而皇之,拿着好姐妹的‘苦楚’与‘伤疤’,替她在敌人面前摇尾乞怜。”
“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报复她?”
紫薇的脸色霎时间如同吞了苍蝇,难看到了极点。
她没想到,知画竟不接话,只一味反击。
“知画。”紫薇声音冷下来,“小燕子不是你的敌人。”
“我也不是。”
“你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竖起一身尖刺,如此防备。”
“你不要忘了,”紫薇说,“大婚当夜,我也在景阳宫。”
“我亲眼看见永琪面上带着怎样抗拒的神色,迎接你的花轿。”
“我也亲眼看见,新婚当晚,他便去了小燕子卧房。”
“而你,熄灭了那对寓意夫妻恩爱的龙凤花烛。”
“当时的你,想过永琪竟会同你圆房,想过你竟会有机会怀上皇嗣吗?”
“只怕没有吧。”
“让我告诉你,你能有今天,我、尔康、还有小燕子,我们在背后,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所以知画,你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放下成见,化敌为友,接纳我们的善意,并回报同样的善意呢?”
“劝劝永琪吧。”紫薇总结,“让他把小燕子接回来。”
“他们和好了,永琪会感谢你的。”
紫薇一番话说完,屋内安静。
知画的沉默让她觉得,她或许成功了。
毕竟她的这张嘴,连马都能说服。
更何况是人。
还没来得及得意,紫薇看到知画竟突然笑了。
她笑什么?
紧接着,紫薇感到后颈一阵寒风刮过,莫名让人害怕。
她下意识转身。
门外,太子殿下面容阴沉,不知站了多久。
“永……”
紫薇的话被打断。
她听见太子声音冷如寒冰:
“把你方才对知画说的话,再说一遍。”
……
云南。
大军首战告捷。
营帐内,尔康感慨,说没想到缅甸竟真的有象兵部队。
傅恒不愧是征战多年的老将,果然经验丰富、见识广博。
而后半是羡慕、半是含酸,说傅云有这么一位叔父,当真是好福气。
箫剑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尔康问,“不会又在琢磨着要把晴儿抢回来吧?”
箫剑没否认。
半晌,说:“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有象兵。”
“你知道?”尔康大惊,“那我上次问你,你怎么说没有?”
箫剑不语。
尔康细细打量他神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缅甸此前一直隐藏真正实力,这事便是连驻守前线的刘德成都不知道。
“我做过一个梦。”箫剑抿唇,“能预知未来的梦。”
又道:“首战前,我原本想说的。但还没来得及,就被那傅恒抢了先。”
“你问我的时候,我心头有火,所以赌气没说。”
尔康一脸黑线:……
箫剑看着尔康,又说:
“尔康,离那个慕沙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