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沙怎么了?”尔康问。
箫剑思忖片刻,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才道:
“那个慕沙……是个女人。”
“她是猛白最宠爱的八公主。”
尔康双眸圆睁,“八公主?”
箫剑点头。
“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箫剑说,“否则她会爱上你。”
“而你,会生不如死。”
从表情看,尔康简直被箫剑的话惊呆了。
慕沙是个女人?
还是缅甸国王最宠爱的女儿?
八公主……
八公主会爱上他?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尔康伸手,在箫剑面前晃了晃:
“你吃菌子了?”
大军到达云南,军令中最重要一条,便是不可随意采蘑菇吃。
箫剑拍开尔康的手:“我认真的。”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尔康问,“你别告诉我,又是你梦到的。”
箫剑嗯了声。
“这也未免太玄了吧。”尔康捏着下巴,拉长声。
从神色看,他非但没有因为箫剑的话而生出任何类似警惕、恐惧的情绪。
反而更有兴致,跃跃欲试。
箫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八公主女扮男装上战场,胆量不错,是个人物。”尔康说。
“她在缅甸,大概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追捧她的男人应该不在少数。”
“可我是她的敌人,她为何要爱上我?”
箫剑:……
因为你在战场上几次三番叫人家小白兔。
还因为你借着单挑,把人家铠甲撕了,只剩一件红肚兜。
“总之,她很危险。”箫剑说。
“你别只听到我说她会爱上你,你也听听后半句。”
后半句。
尔康微微颦眉。
萧剑后半句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慕沙的爱,会让他生不如死。
尔康更好奇了。
这世上竟有人能让他堂堂额驸、福家长子、皇帝的御前侍卫福尔康,生不如死?
他拭目以待。
萧剑提醒过尔康,又突然披上衣服往外走。
尔康问他三更半夜的去干嘛。
他说突然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要去军医处。
否则又要被傅恒一家抢先。
……
几日后,入夜。
晴儿与傅瑶刚准备就寝,帐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傅瑶拉上帐中隔幔,把晴儿挡住。
起身出去。
“游军师。”傅瑶道,“深夜叨扰,有何贵干?”
萧剑蹙眉。
“深夜叨扰”这话,应该由他来说才对吧?
但他心中有猜测急需验证,没空计较傅瑶言语中的不妥。
“晴儿是不是在你这儿?”萧剑问得直接。
傅瑶面上平静:“谁?”
萧剑抿唇。
“几日前那个晚上,军医处擦肩而过。”他道,“与你同行的那个人,我听见你唤她‘格格’。”
傅瑶:“你听错了,我唤的是‘哥哥’。”
萧剑:?
“那明显是个女子。”萧剑冷脸。
傅瑶挑眉:
“军师,这世上有人喜欢女扮男装,也有人喜欢男扮女装。”
“你怎么确定,那一定是个女人?”
傅瑶说得格外认真,萧剑在她目光中竟真的生出几分怀疑。
“……不是晴儿?”他问。
几日前那个夜晚,他和尔康谈完,猛然想到一件大事。
前生清军曾大受缅甸军毒针困扰。
直到慕沙赠药,才知龙须草可解此毒。
而今生,他已经在象兵部队一事上,被富察家抢了先。
万不能再输一次。
他本人并没有那么重的功利心,更不屑为爱新觉罗家鞠躬尽瘁。
但他确实需要拿得出的实绩,去同傅云抢晴儿。
可他没想到,他赶去军医处的时候,帐内灯火通明。
所有医官都像是刚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方子,兴奋地念叨着要采光周围所有的龙须草。
龙须草……
萧剑于是更笃定,刚刚经过的那个女子,一定是晴儿。
只有她。
只有她会和他一样,知晓龙须草的秘密。
这几日,箫剑想了很多。
他甚至在战场上都无心关注尔康是否听了他的劝说,真的远离了慕沙。
他满心都是晴儿。
晴儿竟做到了小燕子没做成的事,随军来到了前线。
她为什么要来?因为傅云吗?
她……就这么舍不得离开他吗?
可他们才认识多久?
能有什么真感情?
且单看傅云能同意晴儿随军,便知他对她不好。
若他是傅云,一定不会舍得晴儿吃苦。
但随即箫剑又打探到,晴儿似乎并没和傅云同住,而是住在傅瑶的女帐中。
是怕跟着傅云会引人注目?
还是她其实和傅云,并没有那么难舍难分?
箫剑心里乱极了。
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亲自来问个答案,求个痛快。
却不想,晴儿本人没见到,反而被傅瑶一番话说得稀里糊涂、满头雾水。
傅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箫剑拉回现实。
“军师见到个背影便觉得是美人,如此念念不忘。”傅瑶饶有兴致。
“当心惹了风流债,日后吃不了兜着走。”
而后转身,重重砸下帐外门帘。
箫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知所谓!
……
缅甸军营。
和前生不同,猛白此番刚开战,便被打得一身伤。
帐内药味重得呛人。
慕沙一边扶猛白坐起来喝药,一边皱着眉头劝:
“爹,你就把七哥放出来嘛!”
猛白仰着脖子喝完药,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
“不放!”
又狠狠道:“我丢不起这个人!”
慕沙很受宠,她不怕猛白。
“丢人丢人。”慕沙反驳,“这仗要是再这样打下去,缅甸就要变成大清的了!”
“到时候爹你丢的就不是人,而是家了!”
说到战事,猛白也安静。
他新王继位三把火,又恰好赶上云贵总督刘藻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蠢材。
短短几个月,侵占了边境不少城池。
他因此自视甚高,觉得此战必胜。
却不想,清军的支援来得这么快,这么强。
既不怕他们的象兵部队,又仿佛未卜先知般,拔光了交战地方圆几十里的龙须草,提前制好了解毒的药。
这些日子他们射出去的毒针,起不到丝毫效用。
哪怕当场有人倒下,第二日也全好了。
造不成任何伤亡。
“这事不对。”猛白道。
而后突然看向慕沙,目光锐利。
“你不会是看上了那匹什么马,故意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