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尔康,慕沙脸一红。
想到他的武功,他英俊的脸。
再想到贴身缠斗时他对她的称呼,便更觉得浑身发烫。
小白兔……
即使知道对方是在调侃她身形,但她依然很难不从中品出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和宠溺。
小白兔。
好甜。
慕沙又忍不住顺着她爹的话往下想。
若那位驸马当真有一天被她的毒针射到,她大约……
大约真的会偷偷给他送解药。
这么有趣又好看的男人,她留着玩都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他死?
“你给我醒过来!”
猛白看着女儿一脸少女怀春,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的暴喝将慕沙拉回现实。
“哎呀爹!”慕沙没好气,“解药的事不是我透露的,你少冤枉人了!”
“不是你透露的?”猛白哼了一声,“只怕是你还‘没来得及’透露吧?”
慕沙一噎。
转了转眼珠子,没答。
猛白被她气得不轻。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你上战场!”他说,“仗还没打赢,就先输了女儿!”
少女心事被戳穿,慕沙也不再扭捏。
大方承认。
“爹,你不会输了女儿的。”
“我要把他带回去,给你做赘婿!”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猛白:……
谁稀罕?
“你就是被你七哥带坏了!”猛白道。
慕沙趁机再次提议:“爹,让七哥也来嘛?”
“来什么来!”猛白瞪了女儿一眼。
“这战场上全是龙精虎猛的大男人,真让他来,岂不是老鼠进了大米缸!”
他虽嘴上骂着,但慕沙听出几分软化。
“爹你也说了,毒针无用。”慕沙道,“七哥来了,才能给我们想办法研究新的毒针啊?是不是?”
又道:“那对兄妹那么厉害,你难道还想身上被他们再戳几个窟窿?”
猛白沉默下来。
“我再想想。”
……
毓庆宫。
太子从养心殿回来,敲响了知画的房门。
“我和皇阿玛说好了。”永琪道,“往后任何外人来毓庆宫,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无需顾虑其他。”
这外人,指的是紫薇。
又补充:“承诺一直奏效,无论是眼下你有孕,还是将来。”
知画看了永琪一眼,淡声说她知道了。
永琪:……
就这样吗?
没有其他反应吗?
他嘴唇张开又闭上,犹犹豫豫半晌。不说话,却也不肯走。
“不满意?”知画问。
“太子殿下,是想要我给你磕两个?”
永琪脸色一僵。
知画大约还在生气。他想。
上次紫薇进宫,对知画出言不逊。
拿知画当初不得宠、被冷待一事当说头,话里话外全是贬损、威胁。
永琪简直难以相信,这是紫薇会说出的话、做出的事。
她明明一向温柔如水,对所有人都善良。
永琪当即摆出太子架子,要紫薇重复一遍。
紫薇没重复。
她草草同知画道了歉,而后转身回了学士府。
临走前提醒永琪,叫他身在温柔乡,也莫要忘了自己对小燕子发过的那些誓。
小燕子。
又是小燕子。
永琪想,小燕子是个害人精。
她害他失去将军之位,害紫薇从才女变成泼妇。
至于什么温柔乡,更是一派胡言,恶意揣测。
他连见知画一面,都要绞尽脑汁、攒够充足理由,才能和她说上话。
温柔乡。
这毓庆宫中,哪有他的温柔乡?
思绪回到此刻,永琪长叹。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他说。
“我明确拒绝了紫薇,说不会把小燕子接回来。可我没想到,她居然不死心,去找你的麻烦。”
“紫薇被小燕子传染了。”永琪说,“等尔康回来,我会同尔康讲。”
“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又说:“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磕头。”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是毓庆宫的女主人,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你是这宫里除了老佛爷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无需顾忌一个嫁出去的格格。”
“如此,你可安心些吗?”
夫妻这么久,永琪自认为也算是摸透了知画的性子。
她刁蛮、促狭,但都只对他。
上次军营归来养心殿内对峙,皇阿玛面前他问她话时,她自称“臣妾”,乖巧极了。
可明明私底下,她只把他当……。
她心中对皇权到底是有敬畏的,永琪想。
有所顾忌,才会被紫薇欺负。
但他是太子。
这天下大权,未来也会握在他手中。
他要让知画不必怕任何人。
“还有一事。”永琪又说。
“年关将近。若你想,我便着人去海宁,将岳父岳母接过来一起过年,如何?”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
知画悠悠然翻了页书。
“不过此事老佛爷一早就同皇阿玛商议过,怎么,殿下不知道吗?”
永琪这才想到,之前慈宁宫确实有人来传话。
不过他当时刚被知画“一盆冷水”泼完不久,心里有气。
他默认老佛爷不过是想要嘱咐他好好照顾知画,所以听也不要听,冷着脸把人赶回去了。
空气安静,永琪有些尴尬。
“不管是谁定下来的,他们能来就好。”他说。
“你成亲的时候,家里便无人送嫁。如今过年了,和爹娘聚一聚,热闹热闹。”
知画颔首。
而永琪居然还没走。
她把书往桌上轻轻一扔。
“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知画声音和眼神都很冷。
落在他耳朵、眼睛。
像雪。
永琪莫名浑身一颤。
“抱歉。”他说,“只剩最后一件事。”
“听太医说,你腹中如今已有胎动。”
知画:“听太医说?”
永琪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讪讪:
“你如今和我划清界限,让我没有大事不可以找你。”
“可我……我看书上说,女子怀胎十月,每个月份都有每个月份的辛苦。”
“我不知你情形如何,不知你害喜是否严重。”
“只好去问太医。”
太子殿下情真意切一番话,把自己说得快要落泪。
不知不觉间,他的孩儿已经会动了。
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永琪鼓起勇气,小心上前几步,声音哽咽: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