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清军继续乘胜追击。
失地陆续被收复,只要再夺回九龙江,此战便可正式宣告胜利。
与此同时。
一封军报正被快马传送回京。
……
除夕。
半下午的时候紫薇进宫,分别去问候了皇后和令妃,而后去毓庆宫。
她想去和知画更正式也更真诚地道个歉。
知画对此无可无不可。
反而是太子,从紫薇踏进毓庆宫后便面色凝重带着提防,像是生怕她再给知画委屈受。
紫薇心中复杂。
从毓庆宫出来,紫薇去了御书房。
她对皇帝说,今晚宫中团圆宴,她就不来了。
尔康不在,她想多陪陪福家二老。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且紫薇又有孕在身,皇帝准了。
又调侃:“依朕看,你要陪的只怕不是公婆,而是小燕子吧?”
紫薇讨好一笑:“皇阿玛不愧是这天底下最最了解我们的人,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皇帝没再说什么。
过年讲究团圆。
若是换了以往,皇帝定会心软。
按头太子、命他把小燕子接回宫里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没提。
那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而后很快被压了下去。
皇帝沉默的空档,紫薇看向他身后。
“皇阿玛写了新的字?”
皇帝也喜欢把自己的作品挂在身后,时时欣赏。
这一点上看,永琪不愧是皇帝一手带大的。
皇帝点头。
“大公无私?”紫薇有些好奇,“皇阿玛为何写这四个字?”
皇帝很直接:“为了提醒自己,为君者,不可过分偏心。”
紫薇一怔,面色讪讪。
她听懂了。
小燕子火烧辎重营一事被轻描淡写揭过。
皇阿玛心中对前线战士有愧,也因此而认识到了自己的偏心。
他要“纠正”这份偏心。
紫薇抿唇。
其实这些年来随着年岁增长,他们这群人闯祸的频率已经比之前低得多。
成家,立业,生子。
肩上扛着的责任让他们学会权衡利弊。
尤其是南巡一事后。
只除了小燕子。
小燕子像是被困在一道无形的门里,迟迟不肯走出来。
仿佛只要她不出来,外间风雨就淋不到她。
但所有人都在变。
她不变,就会被抛弃。
紫薇心中酸涩,扯了扯唇:“皇阿玛就算偏心,也是我们顶顶好的皇阿玛。”
皇帝轻哼:“你少替她说话。”
紫薇收了声。
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期待皇阿玛同以前一样,雷声大雨点小,过阵子就忘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再闹腾、再任性,又能拿她如何呢?
可转念一想,小燕子其实并不是皇阿玛的女儿。
不仅不是,中间更隔着血海深仇。
当真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糊涂账。
紫薇沉默片刻,又提起另一件事。
说她方才去静心苑看皇后的时候,皇后咳得很厉害。
容嬷嬷不在,内务府虽另拨了人伺候她,但想必不如容嬷嬷贴心。
紫薇想请皇帝去看看皇后,同她说说话,宽慰一二。
皇帝再次指了指身后的“大公无私”。
“紫薇,朕当初没有因为巫蛊之术和私下追杀这些事要了皇后的脑袋,是因为你。”
“但是朕给你、给小燕子的特权,已经够多了。”
“如果你真的尊重朕,以后就不要在朕面前,提朕不喜欢的人的名字,和有关她的任何事。懂吗?”
这话说得很重,紫薇无言以对。
……
除夕晚宴,场面盛大。
太子携太子妃出席,席间对她格外照料。
若非于礼不合,看他的架势,只怕要亲自为太子妃端茶、布菜、侍奉羹汤。
太子侧妃却不在。
据说她从天牢出来,便被太子送去学士府“小住”。
如今“小住”变“大住”,连除夕夜宴都缺席。
在座诸位宫眷命妇个个心明眼亮,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属于还珠格格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
太子带着知画点了卯露了面,给知画撑足了排场。
而后同皇阿玛说知画有孕身子重,想带她先回去休息。
皇帝大手一挥,痛快准了。
又让人将刚赶到的陈邦直夫妇也送去毓庆宫,和女儿聚一聚。
除夕团圆夜,不必讲那么多规矩,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
毓庆宫。
陈夫人一见到女儿就红了眼眶,知画也拉着母亲的手久久不愿放。
太子将岳父请到自己书房,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知画和母亲说了大半个时辰的体己话,又各自净面、重新上妆。
太子这才命人摆膳。
落座时,知画看了太子一眼。
永琪刚想坐下的身形一顿。
他笑容苦涩,说想起来自己还有些事要忙,而后便匆匆回了书房。
太子虽走了,但周遭下人还在。
陈邦直夫妇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再有分寸不过的人。夫妻俩面色如常,只和女儿闲话海宁家中琐事。
虽陛下口谕,今夜不必讲规矩。
但上位者如此说,下位者不能真的如此做。
饭后夫妻二人不敢逗留,去同太子道别。
他们走后,知画便回了卧房。
永琪纠结再三,敲响她的房门。
……
知画坐在妆镜前,容嬷嬷正为她卸下头上首饰。
今日除夕,她戴了支累丝嵌珠鸾凤钗。
见太子进来,知画让容嬷嬷先下去。
永琪款步行到知画身后,看她妆台上那支刚被摘下来的凤钗:
“你似乎很喜欢珍珠。”
知画:“你似乎很喜欢没话找话。”
永琪:……
怎的见了父母,脾气更差了?
“你舍不得你爹娘,是不是?”永琪问,“别怕,我让他们过几日再来看你。”
知画从镜前转身看向他:
“太子殿下歇歇吧。”
“演了一晚上的好好丈夫,还没腻?”
永琪:“我没演……”
“殿下来得正好,”知画直接打断他,“我有事要跟你谈。”
“什么事?”
“之前三百个条件,已经用了三个。”知画说,“我现在要用第四个。”
永琪沉默半晌。
就在知画猜测他是不是想反悔的时候,他开口:
“其实只用了一个。”
知画:?
“你的第一个条件是要我帮你找……找人。”永琪说。
“但事实上最后并没找。”
“所以这个不算。”
“至于为十二弟求情,和接容嬷嬷来毓庆宫。”
“这两件事是同时提的,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便只算作一个。”
“所以你其实只用了一个条件。”永琪总结。
“你现在可以开始提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