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沙突然靠近,尔康下意识往后躲。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他轻斥。
当初战场上,便说些什么要把他带回缅甸做丈夫的话。
简直胡闹。
慕沙浑不在意:
“我就说,你喜欢我,还不承认?”
慕沙理所当然的口吻让尔康意识到,她或许是认真的。
尔康正色:“我不喜欢你,慕沙。”
“我有妻子。”
“她的名字叫紫薇。”
尔康又想到方才慕江面前,慕沙对自己的称呼:
“我的名字也不叫天马,而是尔康。福尔康。”
“我不管!”
慕沙尖声打断尔康。
“你在大清有没有妻子,有几个妻子,我不管!”
“你的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管!”
“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我叫你天马,你就只能叫天马!”
尔康鼻孔重重出气,只觉得自己和慕沙无法沟通。
他也开始大叫:“大象!停下!”
“我要下去!”
可大象却像是根本听不见,理都不理他。
无论尔康如何抛弃君子风度地大声嘶吼,大象都毫无反应。
显得他像一个无能狂怒的疯子。
慕沙看着男人的蠢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傻不傻呀。”她嗔道。
“大象是认主人的,你就算叫破喉咙,它也不会听你的话。”
说着,像示范,又像炫耀,轻轻喊了声:“大象,停下!”
大象果然乖乖停了。
慕沙朝尔康得意地扬了扬眉,而后踩着仆人的背,下到地面。
尔康也跟着下来。
他心情很不好。
箫剑的惨状历历在目,慕江“把人玩死”的罪行让他既不齿、又恐惧。
而慕沙……
慕沙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胡搅蛮缠,惦记他的美色。
尔康心神俱乱。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不想再理慕沙。
可却听见身后,慕沙有意拉长声:
“天马不理我,我气死了,我不活啦——”
“来,大象,来踩我,一脚把我踩死算啦——”
尔康脚步一顿,但拼命忍着不回头: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
身后却传来慕沙一声惊呼。
尔康猛地回身,双眸瞬间瞪大。
只见慕沙正躺在地上,而方才还温顺乖巧的大象竟真的抬起一只巨大的象腿,想要往慕沙的前胸踏过去!
她会没命的!
尔康一个轻功上前,使出全身力气抵住象腿。
“你躲!你快躲啊!”
他朝慕沙大喊,用力下甚至连额间都迸出青筋。
“我帮你顶着,你快起来,你快跑啊!”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尔康听见身旁似乎有人在笑。
是慕沙身边那些仆人。
尔康眉心狠狠一跳。
最初的惊惧过去,这才发现,那大象的腿其实一直没有落下。
而地上的慕沙,脸上也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正用一种格外微妙的表情,含笑看向他。
尔康:?
慕沙轻巧地跳起来,回身抱了抱大象的鼻子。
而后朝尔康一扬下巴:
“我说过,你喜欢我。”
她的语气是那样笃定。
她整个人都那样骄纵,带着几分尔康素来不喜的刁蛮。
艳阳从头顶照下来。
她明媚的脸庞仿佛在发光。
……
紫薇从昏睡中醒过来时,福晋守着她。
见她睁眼,拿起旁边温着的药。
“来,”福晋温声道,“把药喝了,宁神安胎的。”
“你皇阿玛听说你要寻短见,特意派了太医来。”
又道:“定是太子殿下告诉皇上的,你看,他们多疼你,是不是?”
紫薇看着福晋手里的汤药,没作声。
“额娘知道你伤心。”福晋声音也哽咽,“失去尔康这件事,如果这世上有人能跟我这个做母亲的一样痛,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
“可是紫薇,日子总要过下去。”
“额娘跟你保证,福家不会就此倒下。”
“你阿玛已经给尔泰写了家书,宫里,还有太子。”
“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起来,困难总会过去的,紫薇。”
紫薇仍沉默。
福晋把药碗搁到一边。
“这些年,我和你阿玛对你如何,你心里是清楚的。”
“我们对你,和对亲生女儿也没差。”
“你这样一心寻死,你想过我们吗?想过东儿吗?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好久没跟东儿说过话了。”福晋叹了口气,“我去让奶娘把他抱来,好不好?”
“不好。”
紫薇终于开口。
福晋还想说什么,紫薇却抬眸看过去:
“额娘如果真的把我当亲女儿,这种时候,更在乎的应该是我,而非东儿吧。”
“我反复说过,我不想看到东儿。”
“他会让我想到尔康。”
“额娘一定要逼我吗?”
福晋被噎住,一时卡了壳,“我,我只是想……”
紫薇却已经翻过身,留给婆母一个冷漠而决绝的背影。
……
慈宁宫。
知画和晴儿小聚。
和老佛爷一样,知画第一句便是拉着晴儿的手,说她瘦了。
又问:“一切可都办好了?”
晴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知画:“他们……没死透?”
晴儿失笑,道:
“若我没猜错,一个没死透,另一个……毫发无伤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