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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剑身中数箭，是所有人亲眼目睹的。
但尔康不是。
他的铠甲，他的佩剑，他的同心护身符，这些东西或许能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有前世记忆的晴儿。
且九龙江一战后，傅瑶悄悄探过。
尔康和慕沙最后消失的那片密林里，根本没有缅甸弓弩手出现过的痕迹。
所以不出意外，尔康的尸体是假的。
是慕沙找人伪造的。
且尔康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受伤。
毕竟回顾整场清缅之战，他和慕沙之间，架打了不知道多少场，可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几乎为零。
更何况就算是前生，尔康重伤其实也并非慕沙本意。
今生她亲眼目睹尔康为她立军令状，她若能有机会把尔康完好无损地带回缅甸，未必会真的伤他。
至于尔康的铠甲和佩剑为什么会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便是另一个问题了。
晴儿只需要关注结果，不需要知道更多。
“姐姐的意思是，额驸有可能会回来。”知画沉吟。
又问：“那箫剑呢？”
“按照箫剑的伤势和慕江的手段，我更倾向于尔康会自己回来。”晴儿道。
“他会回来求助。”
“召集人手，去缅甸救人。”
晴儿看向知画：“画儿，太子同小燕子的关系，现在如何了？”
知画便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讲给晴儿。
小燕子从天牢出来之后便被发配到了学士府，至今未再进过宫。
箫剑死后，太子第一想法确实是要把她接回来，但她没肯。
说要在学士府等箫剑。
如今箫剑被安葬，小燕子再想回来，只怕太子却未必和之前一样，愿意让她回来了。
毕竟太子殿下有些方面真的很好地继承了皇帝的特性。
他的感动和怜惜，来得快，去得更快。
都说距离产生美。
可小燕子此番出宫这么久，她和永琪之间的关系，却不见得真的因此而“美”到哪里去。
“破镜难圆。”晴儿道，“他们两个没可能了。”
“我原还有些担心，尔康若带着箫剑没死的消息回来，永琪会否为了小燕子去救人。”
“现在看，是我多虑了。”
……
太子从学士府回来后，先去见了皇帝，说了紫薇要撞棺一事。
而后回到毓庆宫。
他特意叮嘱小邓子小卓子用桃木枝把他身上从头到脚拍了一遍。
而后又沐浴更衣，确认身上没有沾染任何类似香烛纸钱之类和白事相关的味道。
这才去见知画。
却得知知画去了慈宁宫。
永琪于是坐在厅中，默默等她回来。
她和晴儿许久没见，一定有好多话想说，永琪想。
他不能打扰她。
沉默的空档，他脑海中回想方才学士府里，他和小燕子的对话。
“你不带我回宫吗？”小燕子诧异看向永琪。
永琪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很疑惑：
“你不是说，你要在学士府等你哥，不要和我回去吗？”
小燕子：“可我现在已经等到我哥了啊，我可以跟你回去了。”
永琪沉默下来。
小燕子觉察到了什么：
“永琪，你也看到紫薇方才是怎么对我的了。”
“事实上，你今天看到的，只是毛毛雨。”
“你根本不知道紫薇她都对我说了些什么。”
“她说，我害她得天花，害东儿差点死掉，她说她和尔康原谅我，不是因为真的想要原谅我。”
“而是因为你是太子。”
“她说，她和尔康之所以提议，让你和知画圆房，也是因为你是太子。”
“她还说，他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知画会把我踩进泥里。”
小燕子眼眶泛红，看向永琪：
“紫薇在说谎，是不是？”
“知画没有把我踩进泥里，是不是？”
“你看着我啊，永琪。”小燕子掰过他的脸，“我不在泥里，是不是？”
永琪被她强迫着和她对视。
他没说话。
小燕子眨了眨眼。
她的泪珠滚落，砸在地上。
“你不想接我回去。”她得出结论。
“我尝试过，”永琪道，“但你没有跟我走。”
“所以我以为，你今天也依然不想跟我回去。”
小燕子目光定定看着他：
“是你‘以为’我不想回去，还是你自己心里，其实根本就不想我回去？”
她的语气让永琪狠狠皱眉：
“你怎么又开始了？”
“我开始什么了？”小燕子指着他。
“你真该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刚刚我说要回宫，你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永琪：……
“小燕子，你还记得你出宫前的那次大吵，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永琪问。
提起那次谈话，小燕子的气焰弱了几分。
“记得。”她梗了梗脖子，“你说了那个小兵，说了我放的那把火。”
“你要我认错，我也认了嘛，你提它做什么。”
永琪的目光很深：
“不只是这样。”
“不只是那个小兵，也不只是那把火。”
“我还和你说了其他，关于我们的婚姻，关于付出，关于责任。”
“我知道你没忘。”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其实心里都明白。”
“小燕子，不要撒娇扮痴，我没有同你开玩笑。”
小燕子的脸色随着永琪话音，变得凝重而复杂。
“好好想想。”
永琪拍了拍她的肩。
“想明白了，我们再谈回宫的事。”
他转身要走。
小燕子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
永琪回身，“我知道，紫薇情绪不好，让你很受委屈。”
“如果你在学士府实在不开心，也可以去会宾楼小住一段时间。”
“皇阿玛那边，我会打招呼。”
说到会宾楼，永琪又想到什么：
“或许我们应该去把金锁找来，让她陪陪紫薇。”
小燕子眼看着永琪刚刚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严肃得不行，可一说到旁人，便像是又变回之前那个和善热情的永琪。
心里五味杂陈。
“请什么金锁。”她嘟囔。
“上次会宾楼小聚，金锁是怎么凶我的，你没看见？”
“你现在把她找来，是嫌我被紫薇一个人骂还没骂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