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二人身上衣物已经所剩无几。
呼吸交错间,尔康陶醉地睁开眼。
待看清面前人是谁后,他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了起来。
掀开几乎已经趴在他身上的女人,跳到地上去。
“你不是紫薇!”
尔康表情格外受伤。
“你是慕沙!”
慕沙原本正动情,突然被掀翻,有些不满:
“废话,我当然是慕沙。”
“不过……我不介意你短暂地把我当成紫薇。”
“来,来呀?”
她只要快乐就好。
“你不介意,我介意!”
尔康不来。
他愤懑地指着慕沙。
“你好歹是缅甸八公主,竟然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慕沙轻笑,“你把我的嘴巴都亲肿了,现在说我趁人之危?”
尔康目光不由看向慕沙的嘴唇。
口脂全花了。
惹人遐想。
尔康扭头不肯再看,慕沙却下床,追到他身边:
“你刚刚是真的分不清我和紫薇,还是你的内心,不想分清我和紫薇?”
尔康咬牙:“我喝醉了!我没有看清!”
“你为什么会醉?”慕沙又问。
“你看我跳舞看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去喝酒?”
“分明就是把自己灌醉,想给我机会!”
“我没有!”尔康大叫,“我只是……”
他的只是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求救声。
是箫剑。
……
尔康打开门,看到箫剑正扶着墙逃跑。
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能走路,但是格外吃力。
箫剑的身后不远处,慕江悠哉悠哉、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脸上神情放松而愉悦。
“我不吃……我不吃!”
箫剑脸上全是惊恐,看到尔康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浮木。
“尔康!你帮帮我,你救救我。”
“我不吃,我不能吃……”
尔康扶着箫剑,对不远处的慕江怒目而视:
“你要给他吃什么?”
慕江晃了晃手里的银硃粉药包,圆眼里盛满促狭:
“能让他快乐的东西。”
箫剑看见那包药,肉眼可见地开始发抖:
“我不吃!”
“我没有上瘾,我没有上瘾!我不吃!”
“我可以忍住,我必须要忍住……”
相识这么多年,尔康没有见过箫剑这幅样子。
他被箫剑吓坏了,一时间没有心思细想什么上不上瘾的事。
“他说他不要吃!”尔康对慕江吼道,“你不要强迫他吃!”
慕江看尔康的眼神像是看蝼蚁:
“打个赌。”
“我数三个数,他会跪下来舔我的脚,求我给他吃。”
“三——”
“二——”
慕江的每个字都拉得很长。
箫剑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虫子在爬。
几千只,几万只的虫子在爬。
它们啃噬他的血肉,渗透他的骨骼,入侵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
“一。”
慕江最后一个字音落地,箫剑再也忍不住地朝慕江扑过去。
他跪倒在他脚边,抢他手里的药。
“我方才说了什么?”慕江手一抬,“你需要跪下来,对我做什么?”
从表情看,箫剑真的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他用仅剩的最后一丝可以被称之为理性的东西,回忆慕江说的话。
而后他对着慕江赤裸的脚,低下头。
尔康不忍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几息后,箫剑喘息着抬头:“银硃粉……”
慕江把药给了他。
箫剑甚至没有用水,一秒都无法再等,硬生生把那包药粉干咽了下去。
尔康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箫剑,你……”
慕江抬手,食指中指并拢挥了挥。一旁下人立时上前,架起箫剑,拖着他回房间。
“箫剑!”尔康快步追上去。
箫剑任由仆人架着。
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痛苦,与之相反,他看上去甚至让人觉得他很愉快、舒服。
箫剑看着尔康。
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看上去的“愉快”截然相反:
“尔康,我好想死。”
他声音太过绝望,听得尔康浑身一颤。
“坚持住。”尔康紧紧握着箫剑的手,想要给他力量,“好兄弟,坚持住。”
又附在箫剑耳畔低声道:
“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箫剑诧异,眼中亮起一丝希望。
尔康谨慎地看了看前面的慕江,声音更沉了几分:
“相信我,我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在此之前,不要轻谈‘死亡’。”
“和他周旋,和他虚与委蛇,和他拖时间,听到吗?”
箫剑点点头。
……
毓庆宫。
福晋对着太子和太子妃,泪流不止。
她说紫薇醒来没多久,就失踪了。
福伦带着小燕子再次在幽幽谷里找到了她。
不过这次她不是去撒花瓣的,而是去跳崖的。
据说他们赶到的时候,紫薇正躺在悬崖边延伸出去的石头上。
她神情恍惚地说,自己明明已经跳了下去,却不知为何,被一大群蝴蝶给救了回来。
这说辞太过荒谬。
小燕子当即便说紫薇疯了,让她快点清醒过来。
尔康和箫剑连葬都已经葬好了,她再这样伤心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要让所有人都为她担心死吗?
紫薇不理小燕子。
她从怀里拿出同心护身符。
是开棺的时候,她从尔康身上取下来的。
那上面血迹斑斑。
紫薇却毫不在意地把它贴在脸上,表情沉醉。
她一边贴,一边叫尔康的名字。
说她总觉得即使尔康死了,他的魂魄也该回来找她。
她总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在这悠悠山谷中相遇。
可尔康却迟迟没有来。
她一声又一声地唤尔康的名字。
直到小燕子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抢走她手里的护身符。
朝着山崖旁深渊,重重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