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小燕子带你去见箫剑。”尔康说。
“她本是一片好心,不忍你们受相思之苦。”
“而你呢?”
“你却跟小燕子说什么,让箫剑去死。”
“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恨上了箫剑,是不是?”
晴儿不答,只道:
“你继续。”
“后来到了杭州,小燕子去船上给你递纸条。”尔康继续,“你反手就把事情捅给了皇上,让皇上对箫剑好一番侮辱。”
“箫剑伤心离开后,紫薇去找你,提醒你挽留箫剑。”
“你却误会她的好意,对她冷脸相待,还说要彻底和我们这群人绝交。”
说到这,尔康深深叹了口气。
“晴儿,我们就是太信任你,才会没有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你提高警惕。”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箫剑余生好过,是吗?”
“包括后来小燕子箫剑身陷慈宁宫,永琪娶知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是不是?”
“晴儿,你这样心狠手辣,你真的不像我之前认识的那个晴儿。”
晴儿沉默。
尔康误以为,晴儿也和他一样,在回忆从前。
却听晴儿开口:
“首先,永琪娶知画,我有功劳,你和紫薇也有。”
“关于这一点,需要我提醒你吗?”
尔康浑身猛地一僵,细看下连身子都不受控制地一晃。
“其次。”
“箫剑走后,紫薇来找我的那次,我和她说了什么,她一定也告诉你了。”
“我说,她日子过得太顺,若哪天你娶了个异国公主回来,她就没心情替我做媒了。”
“这话,我可说错了?”
“异国公主,你没带回来?”
尔康简直惊了: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别‘你’了。”晴儿轻笑,“你刚刚说,你全都想明白了,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什么了,结果……就这些?”
“你这不叫想明白,叫马后炮。”
尔康:……
他努力压下心头波澜,“不,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九龙江一战前,你给箫剑的那枚玉佩,上面的图案大有问题。”
“还有红玛瑙。”
“单耳戴红玛瑙,在缅甸贵族阶层,被认为是断袖的标志。”
“派人散播征南军军师喜欢男人的幕后主使,也一定是你。”
尔康总结:
“你费尽心机,就是要让箫剑身陷泥沼,生不如死。”
晴儿抬眉:“证据。”
尔康:“你给箫剑的东西,就是证据。”
“这一点,你无法抵赖。那日很多将士都看到你送他东西了。”
晴儿:“谁能证明慕江拘禁箫剑,是因为玉佩和玛瑙?”
尔康狠狠咬牙。
这种事除了慕江本人,谁能证明?
可京城和缅甸远隔千山万水,难道要把慕江逮过来,到皇帝面前对质吗?
根本无解。
晴儿却在尔康的沉默中得到结论:“所以箫剑真的被囚禁了。”
尔康:?
她套他话?
晴儿又问:“他有多惨?说来我听听。”
尔康第一反应是愤怒。
可随即他又无法控制地想到,他和慕沙醉酒、慕沙提出要和他一同回京的次日一早,他去见箫剑时候的场景。
明明二人前一天晚上还见过面。
彼时箫剑虽然看上去状态很差,但……
但身上至少有些活人气。
尔康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他竟会被折磨到那样的地步。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上好多血。
尔康获准进入房间的时候,箫剑正缩在屋中最里侧的角落,发着抖抱着自己的身体。
他从头到脚不着寸缕。
赤裸腰间缀了枚玉佩。
耳朵上的红玛瑙珠像是被硬生生嵌进肉里,血迹已经干涸。
尔康不忍再想下去。
“他好惨。”
尔康声音颤抖。
“他生不如死。”
“晴儿,我这辈子,没有见过比箫剑更惨的人。”
“如果你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你也会和我一样心疼他。”
“晴儿,”尔康说,“别让自己后悔。”
“我今天来找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威胁你。”
“我只是想要你尽尽微薄之力,说动皇阿玛,请他首肯,让我们去缅甸救人。”
……
“你不是不想威胁我。”晴儿拨了拨茶盏盖,“是抓不到把柄威胁我。”
又道:“额驸大人早些年,连皇帝的妃子都敢偷出宫。”
“怎么如今年纪大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得不到陛下首肯,便不敢私召人马去缅甸?”
“不像你的作风啊。”
又问:“还是说,其实你们这群人之间的友谊,也并没有嘴上说的那样坚固、牢靠。”
“什么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在真正的骨肉面前,兄弟也没有那么亲了,是不是?”
尔康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晴儿:“我的意思是,紫薇如今有孕,你带回来的那位公主要怎么向她解释,你想好了吗?”
又说:“还有东儿。”
“小燕子几次三番对东儿不利,你对她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愤?”
“方才养心殿,永琪对她的态度,想必你也看得一清二楚。”
“你此时此刻,去救小燕子哥哥的心,还和刚回来的时候,一样坚定吗?”
尔康愣住。
他还没理清思路,便听身后本该有宫人把守的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你敢挑拨!”
是小燕子的声音。
“我杀了你!”
……
太子侧妃大闹慈宁宫。
扬言要杀晴格格。
老佛爷大怒,要发落她,却被她逃脱,直接跑到御前。
神武门口,马车上等候尔康的福伦福晋和紫薇也不必回去了。
不出一个时辰的功夫,养心殿内,众人再次“欢”聚一堂。
皇帝让小燕子跪下。
小燕子站得笔直,不跪。
她指着晴儿,对皇帝说,是晴儿害了她哥。
她说晴儿随军,根本不是因为跟傅云新婚夫妻难舍难分。
而是故意要把她哥送上绝路。
她要皇帝立刻同意,派人去救箫剑。
若救得回,她可以放晴儿一马。
若救不回,她要皇帝杀了晴儿,给她哥赔命。
皇帝被她一番话说得直捂胸口。
缓过来后,问她有什么证据。
证据。
连尔康都拿不出证据,小燕子方才本就听得糊里糊涂,如何说得出证据。
她梗着脖子不讲话。
皇帝几乎是被她气笑。
皇帝索性说,晴儿若真的有如此胆魄,有勇有谋,也算是老佛爷没有白白教养晴儿一场。
又说晴儿是他看着长大的。
若这丫头真的为了报复谁,筹谋至此,那么那个人,一定死有余辜。
她此举,是为民除害。
皇帝断完案,狠狠捏了捏鼻梁。
让小燕子别再胡闹。
眼看着皇阿玛根本不打算拿晴儿如何。
眼看着众人又要散去,救她哥的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小燕子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阿玛,你真的必须必须同意救我哥。”
“这是你欠他的,也是你欠我的。”
*
今天二更稍晚些,争取下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