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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只说了句“南儿”，并没提别的。
但尔康太了解她，十分敏锐便捕捉到她情绪变化。
“还在和小燕子生气？”他问。
他“死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福伦和福晋都跟他说了。
包括紫薇对东儿的抗拒，对小燕子的冷待，还有下葬仪式上，对太子的出言不逊。
紫薇抿唇：“你在怪我吗？”
尔康心疼地抚上她眉心，替她舒展眉头：
“我怎么会怪你呢？”
“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我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怪你的人。”
尔康说完，紫薇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是。”紫薇哭着说，“都是因为你。”
“我讨厌你。”
“你明明答应我，要为了我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你怎么可以这样冒险，怎么可以不听指挥？”
“你知不知道，当皇阿玛把那封血书军令状给我的时候，我的天都塌了。”
“我拼命拼命地想要去救你，可我没有办法。”
“我只能在京城里傻等。”
“你的死讯传入学士府的那一刻，尔康，我觉得我也跟着你一起死掉了。”
紫薇每说一句，尔康牵着紫薇的那只手，便握得更紧一分。
“是，是我不好。”尔康轻吻紫薇的手背。
“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骂我，我认打认罚，好不好？”
紫薇哭得更厉害：“不好不好！”
他好不容易回来，她怎么忍心再骂他、打他？
尔康单臂环住紫薇，让她不要太激动。
可紫薇却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痛快地哭过一场。
如今尔康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哭了。
尔康不再劝，任由她发泄。
许久后，紫薇终于停下来。
她哭得脱力，但内心深处却盈满久违的、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感受到的踏实与幸福。
继而又想到什么，从尔康怀里探出头：
“尔康。”
“箫剑被困缅甸，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尔康身子一僵。
紫薇又问：
“还有，军令状上的那个慕沙，到底是谁？”
……
慈宁宫小花园。
晴儿把昨日养心殿后来发生的事以及今天上午的一切，讲给知画听。
和前生一样。
皇帝即便是知道了小燕子的身世，也没真的把她如何。
不过今生因为永琪已经是太子，所以皇帝没有同前生一样，借此放他们远走江湖。
说到小燕子就快要得知永琪求娶真相时，晴儿亦十分感慨。
皇帝和永琪到底是天家父子。
不过是对了个眼神的功夫，便那样默契。
不知小燕子日后得知真相时再回想，会不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
又说到小燕子的两个条件。
说她要做太子妃。
至于知画的去留、位份，她说要再考虑。
知画听完，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我好久没听到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晴儿正色：
“她的话多离谱，她自己不知道。”
又道：
“她当着皇上的面也敢如此大放厥词，老佛爷正好借着由头，说你有孕，她放心不下。”
“皇上已经同意了，换掉小燕子身边常年伺候的那几个下人。”
“具体人选，老佛爷亲自过问。”
“内务府应该不多时便会选好人，即刻便送过去。”
“她们会好好‘看’着小燕子。”
知画颔首：
“等下我去给老佛爷道谢。”
晴儿又问她，小燕子这样，她打算如何。
知画说，一切等她生完孩子再说。
晴儿于是看向知画明显隆起的肚子，笑得温柔：“快八个月了。”
知画拉起晴儿的手放上去：“姐姐摸摸。”
腹中胎儿许是感受到晴儿的触碰，竟真的动了动，小脚轻轻踢了踢，似回应。
晴儿惊喜看向知画：“动了！”
知画点头。
晴儿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和小家伙互动了一会儿，晴儿担心知画动了胎气，把手拿开。
挽着知画继续散步。
太医说，月份越大，越要多动多走，大有裨益。
晴儿轻声回忆：
“我的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是我自愿怀上的。”
“我怀他们的时候，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知画：“其实我也没有。”
前生，她怀孕没多久，永琪便去了云南。
他不在，她便日夜想着怎么同小燕子斗法，怎么把她踩下去。
等他得胜归来，她又想着怎么更好地在他面前表现，赢得他的心。
她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了无谓的人和事上。
如今想来当真痴蠢。
二人沉默片刻。
晴儿笑了笑，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等你生完，养好身体，我邀请你去我的新宅子做客。”
傅云被皇帝赏赐的宅院，如今正在修缮。
他问过晴儿的意思。
看她是想住在府里，还是搬出去另住。
晴儿说，虽然富察府氛围很好，但若问她的意思，她还是觉得分开住会更自在。
不过晴儿表示，如果傅云不舍，也没有必要分府别居。
傅云让她不必考虑这些。
而后便雷厉风行开始了修缮新府邸之事。
晴儿想到前几日，她再次同傅云确认，是否真的要搬出去。
傅云点头，说：“搬出去，还能少挨几拳。”
晴儿下意识一愣：“叔父打你吗？”
傅云说是。
晴儿于是上下打量傅云一番，眉眼含笑：“或许因你看上去结实得很，所以叔父手痒。”
晴儿说完，目光停留在傅云胸前那片肌肉上。
她想说什么，没说。
余光中她注意到，傅云似乎也想说什么，也没说。
晴儿自顾自想得专注，转眼已经到了小花园最边缘。
她回过神。
又同知画提起小燕子。
“你想等到孩儿出世，可她却未必等得了。”
昨日慈宁宫晴儿和尔康的对话，小燕子在晴儿授意下，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见。
眼下她被箫剑的事情冲昏了头脑，错过了其中信息。
但这不代表她会一直迟钝，永远都想不起来。
她如今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晴儿担心，她发起疯来会伤到知画。
虽老佛爷另外派了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画儿，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下手为强。”晴儿说。
与其苦等一个“未知”，不如主动出击。
把雷丢去可控的地方引爆。
知画思忖片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