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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小燕子仿佛听见晴儿当日的话音再次于耳畔低喃。
“永琪娶知画，我有功劳，你和紫薇也有。”
晴儿是这样对尔康说的。
小燕子看向尔康。
“关于永琪娶知画，你和紫薇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屋中气氛近乎凝滞。
永琪方才还咄咄逼人，此刻立时噤了声。
尔康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就连紫薇，脸上那股事不关己的高贵冷漠也不复存在。
大约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金锁怀里的小女儿挣动着哭了起来，金锁把她抱出去哄。
走的时候眼神示意柳青。
柳青于是起身，讪笑着说自己去后厨看看菜。
尔康也顺势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他看上去像是单纯为了躲避小燕子的“质问”。
但紫薇的目光落在他背影，却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狐疑与探寻。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永琪看着紫薇。
他此刻的眼神，和上次他乞求皇帝的时候，没有差别。
皇帝看得懂。
紫薇自然也看得懂。
“永琪，你也出去吧。”紫薇说，“我和小燕子单独聊聊。”
……
出了门。
尔康对柳青说，自己去办点事。
毫不意外地在一楼大厅中找到慕沙。
她点了满桌子的菜，正大快朵颐。
尔康环顾四周，不由分说拽着她手腕上了楼。
随便找了间空厢房把人带进去，而后不算客气地摔上了门。
“你疯了吗？”
尔康压低声音怒斥。
“居然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紫薇面前！你太胡闹了！”
慕沙低头看着尔康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笑得格外开怀：
“天马，你好强势，我好喜欢。”
尔康：……
他猛地甩开慕沙的手，拉开二人间距。
慕沙毫不在意：
“那个紫薇，也就一般般嘛。”
“是个美人没错 ，但……”
尔康：“但什么？”
慕沙凑近：“但没我好看。”
尔康下意识后退，慕沙却步步紧逼：
“你说呀，我和她谁更漂亮？”
“当然是紫薇！”尔康气愤。
慕沙不屑地哼了声。
“你这张嘴，就只有被亲的时候才是软的。”
慕沙一边说，一边攀上尔康的肩膀，要强吻他。
尔康猝不及防被她扑进怀里。
拼命扭脸躲了过去，但仍因距离过近，和慕沙唇瓣有一瞬间的相贴。
正此时，厢房门竟被打开了！
尔康猛地转身。
和傅云四目相对。
……
“你怎么会在这。”尔康脑中一片空白，“你为何要开我的门。”
傅云抬手示意尔康看向自己身边的一众同僚：
“额驸，这是我预先定好的厢房。”
尔康扭转脖颈，看向傅云身边站着的少说七八个男人。
皆是朝中勋贵。
尔康：……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来会宾楼定厢房。”尔康目光茫然而空洞。
傅云：“一时兴起。”
又看向慕沙，目光看上去有些困惑：“这位是……？”
“我是慕沙。”慕沙大大方方，“天马的朋友。”
又挑眉回视傅云：
“你没看错，你确实见过我。”
她吐字清晰，声音清脆。
不光是傅云，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傅云似有片刻呆愣，目光在尔康和慕沙之间意味深长地过了几个来回，道：
“原来如此。”
又说：
“额驸与慕沙姑娘看上去似有要事。”
“需要我帮额驸关门吗？”
作势便要走。
“……不用。”尔康撑住门，他神情恍惚到了极点，“我和她没事。”
他再次扣住慕沙手腕，将她往外拉。
……
尔康一路拽着慕沙，生怕一个没看住，她又闹出什么事端。
巨大的震惊下，尔康无力再去思考他此举会否不妥。
他把慕沙带回来，就是最大的不妥。
尔康的头脑一片空白。
“回客栈等我。”
他对慕沙说。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出来见我的家人，我会对你不客气。”
慕沙星星眼，一脸少女怀春：
“天马，你好男人。”
“你再多凶我几句好不好？”
尔康满脑子官司都来不及理清，回过神来却看到慕沙还在对着自己犯花痴，简直要被气死。
他眼睛一瞪，刚要发怒。
慕沙却是脸色一变：“你敢真的凶我，你就死定了！”
……
厢房中，紫薇小燕子二人独处。
小燕子并没有开口。
她陷入回忆。
她想到几日前，皇阿玛的那句“老佛爷什么时候逼过永琪娶知画”。
皇阿玛当时的语气和表情，与其说是疑惑，倒不如说是震惊。
那种震惊，就如同听见了一件完全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可为什么皇阿玛会觉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凭什么那么笃定？
紧接着，小燕子又想到，她提出自己要当太子妃后，老佛爷脸上的那抹笑。
那是一种可以称得上是看人出殡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到了极点的笑。
她为何要笑？
过于漫长的沉默中，紫薇试图开口，“小燕子……”
“你先别和我说话。”小燕子目光呆滞，“让我自己想明白。”
“我一定可以想明白。”
思绪飞回更加久远的以前。
她和永琪、箫剑一同被困慈宁宫暗房的那晚。
箫剑好端端的，突然提起方之航的事情。
而晴儿刚好那么巧，正在外面监听。
晴儿顺理成章听见了大秘密，拿着把柄，说要去告诉老佛爷。
而后，小燕子被放出去。
乍然得知杀父之仇，她对着皇阿玛挥鞭子，被花瓶砸破了头，流产。
她的病床前，永琪隐瞒了她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有孕的事实。
说，老佛爷要他娶知画。
再然后，紫薇进宫。
想做最后的尝试和挣扎，劝知画主动退婚。
紫薇去慈宁宫的那天，回来的时候脸色格外难看。
找了永琪单独聊。
彼时小燕子不以为意，只当是紫薇想要单独叮嘱永琪，让永琪别负了她。
此刻再想，这样的叮嘱，有什么好避人的？
小燕子又想到永琪之前说，他欠知画三个条件。
且他说，那并不是知画本人提给他的条件，而是老佛爷为了给知画本钱，强加的要求。
真的吗？
一切的一切，都真的是这样吗？
她在那段时间里，甚至连老佛爷的一面都没有见到过，这是巧合吗？
“紫薇。”小燕子终于开口。
“永琪娶知画之前，慈宁宫，知画跟你说了什么？”
紫薇一怔。
小燕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紫薇的表情。
“又或者说，你从慈宁宫回来，你同永琪说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问题，答案其实是一致的。
紫薇怔愣片刻，正要开口。
小燕子又说：
“我要你以东儿的名义发誓。”
“如果你骗我，东儿会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