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的表情有瞬间僵硬。
赌对了。小燕子想。
就是要让紫薇用最在意的东儿发誓,她才不会骗她。
紫薇的表情,分明就是不敢发誓。
她果然有事瞒着她。
小燕子得到了验证,可随之而来的,是紫薇彻底森寒下来的神色。
“你再说一遍。”紫薇道。
紫薇的目光,让小燕子在刹那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学士府。
回到了尔康“死”后,紫薇再没给过她一丁点好脸色看的那段日子。
“说啊。”
紫薇再次开口。
“怎么不说?”
她的语气像鬼魂,没有实质,让人觉得恐怖,汗毛直竖。
小燕子莫名一缩。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
她想到永琪娶知画当晚,她和紫薇闹的小小不愉快。
当时永琪教育她,说她不该讲东儿只是发烧,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话。
也不该拿自己这个从小无父无母的人去同东儿作对比。
东儿还小,要“避谶”。
又生怕她听了之后不当回事,连连叮嘱她,说什么千里之堤什么蚁穴。
如果她不好好珍惜和紫薇之间的姐妹之情,那么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失去紫薇。
失去紫薇。
小燕子自嘲地笑了。
她现在,难道就没有失去紫薇吗?
她们的关系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糟成了这个样子,还能更坏吗?
更何况,眼下应当觉得理亏的,是有事隐瞒的紫薇。
不是她。
她有什么可怕的?
“说就说。”小燕子脖子一扬,“我说,如果你撒谎骗我,东儿会不得好……”
死字没说出口。
啪。
紫薇抬手。
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她看向小燕子的目光比冰雪还要冷。
空气安静到了极点,虚空中仿佛回响着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小燕子捂着脸,巨大的震惊下连瞳孔都在震颤。
“……你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小燕子崩溃,连声音都在发抖。
“是你让我再说一遍的,我说了,你居然要打我!”
“你打我……”
“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我耳光,可你居然敢打我!你……”
回答她的,是紫薇冷硬的面容,几乎能杀人的眼神。
“我打了。”紫薇说。
“你如果再把东儿跟那些不祥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紫薇的下颌微微抬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敢!”小燕子大叫。
紫薇:“你看我敢不敢。”
小燕子的胸口不住地起伏,鼻腔重重出气,显然已经被气到了极点。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金锁推门进来了。
她方才哄睡了女儿,交给乳娘照看。
却不想刚一回来,隔老远便听见小燕子的大嗓门。
“小姐!怎么了?”
金锁见屋中气氛不对,下意识护在紫薇身前。
“是不是小燕子又惹你生气了?”
又朝小燕子皱眉:
“小燕子,你又发什么疯?”
“小姐有孕,你朝她鬼吼鬼叫做什么?”
金锁其实一贯是这样的。
她的人生中,紫薇的地位高到无法撼动。
当初在宫里,为了保护她的小姐,哪怕是面对皇上皇后老佛爷,她也从不惧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更何况是小燕子。
金锁的用词,将小燕子的怒火彻底点燃。
“你说谁发疯?说谁鬼吼鬼叫?”小燕子鬼吼鬼叫着问。
“我惹她生气?”
“你凭什么说是我惹她生气?”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脸!”她指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你家小姐才是那个疯子,疯到连自己的结拜姐妹都打!”
小燕子示意自己被打。
她内心深处抱有一丝卑微的希望。
希望金锁能凑近看看她的脸,展露对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心。
可金锁没有。
她只是更加紧张地把紫薇护在身后,满脸如临大敌的戒备与提防。
“你做了什么事,把我们小姐逼到要动手打人!”
小燕子:……
她大概是气极了,此刻反而笑了出来。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静静看了金锁几息,而后开口。
“小姐,小姐。”小燕子唇角勾起凉薄而嘲讽的弧度。
“你一天到晚小姐长,小姐短。可她到头来,还是选了我跟她结拜。”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不起你。”
“你对她来说,只是个下人。”
小燕子将金锁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她越说越起劲:
“你如果真的这么在乎你的小姐,当初为什么死皮赖脸地抢着给尔康当小老婆?”
“难不成你也想像那个知画一样,把别人原本的大老婆踩在脚下,这样你就得意了,就威风了,是不是?”
“可惜,你不是知画。”
“尔康和紫薇不要你。”
“他们宁可你嫁给什么都没有的柳青,也不要你这个不知廉耻、自己上赶着送上门的小妾!”
小燕子其实已经没有理智了。
如果她能在此刻预见自己之后的人生,她会发现:
她才是真正意义上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可她不能。
她只是任由愤怒裹挟着自己,任由怒火烧光她全部思想,任由自己说出那些再也收不回的话。
小燕子看着金锁羞愤欲绝的脸色,紧咬的牙关,攥紧的双拳。
她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意。
“你很气,是吗?”她向金锁挑眉,“你也想打我,是吗?”
“来啊。”她说。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打我这个太子侧妃!”
她一步一步靠近,狰狞面容几乎是怼在金锁面前。
“你打啊!”她吼。
金锁被激得受不了,作势高高抬起手。
却被小燕子狠狠钳住。
金锁挣脱不开,眼底猩红一片:
“你不是说让我打你吗!”
“你挡什么!”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打你这个了不起的太子侧妃!”
推搡间,金锁的情绪也被逼到边缘。
“什么主仆,什么下人,什么看不起。”
“凭你也配跟我家小姐结拜?”
“你根本不了解她!”
又直直看向小燕子的双眸:
“你很在乎大老婆和小老婆,是不是?”
“让我告诉你,这间房间有三个女人。”
“但只有一个是小老婆。”
“你猜是谁?”
金锁话音落地,空气陷入死寂。
小燕子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她后退,再后退。
而后助跑,冲了上来。
*
*
*
家中长辈去世。
其实今早请假并不是因为这个,但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全部撞到了一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至少本周内),是否更新、具体什么时间更新,恐怕都无法给大家做出保证。
心情是一方面,物理意义上的抽不出时间是另一方面。
我知道很多读者已经形成了每天早上刷新看文的习惯。
在此跟大家表示歉意。
之前大家的鼓励我都有看到,非常感激。
这本书既定的大纲里,还有几个我个人认为比较有看点的大情节。
我一定会写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