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脸色肉眼可见更红了几分。
“是有些热。”他道。
晴儿状似同意地点点头:“近日天确实暖起来了。”
又道:“上次军帐中你说过,你素性怕热。”
“我记得的,傅云。”
晴儿话中的笑意太明显,傅云喉头滚了滚,低低唤了声:
“格格……”
唤完却无话。
他不说,晴儿便也只静静等着。
半晌,傅云清了清嗓:
“往后每隔三日我便来陪格格聊天,可好?”
晴儿:“为什么?”
傅云一愣:“因为格格喜欢。”
晴儿:“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迁就’我的喜欢?”
傅云沉默下来。
“不是迁就。”他说,“我也喜欢和格格聊天。”
晴儿看着他。
二人同坐桌边,傅云高大身影挡住身后的光。
半明半昧光影中,晴儿说:
“好。”
“以后每隔三日,你来找我。”
傅云颔首,起身告辞。
他肩宽腰窄,常服下的肩背线条收束在腰间。走路时腰部发力,连带着衣摆微微晃动。
晴儿看了这背影许久。
而后收回目光。
……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太子殿下雷厉风行,多一夜都不想留小燕子在毓庆宫。
漱芳斋,月光皎洁。
小燕子看着宫人来来往往搬东西,眼中酸涩。
她婚后曾无数次提出想回来“小住”。
可无论是老佛爷、皇阿玛还是永琪,都对她说不行,说这不合规矩。
此刻她心愿终于达成。
可她却只觉得屈辱。
“你有必要这样吗。”她喃喃问永琪。
她是瘟疫吗?
是猛兽吗?
是什么沾不得碰不得的脏东西吗?
她不过是情急之下追了紫薇和金锁。他有必要这样一杆子把人打死,理所应当地觉得她也会去害知画吗?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底线、丧心病狂的疯女人吗?
她的问题,永琪没答。
他只是静默地抬眼看向漱芳斋的牌匾,半晌,道:
“我走了。”
小燕子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
“你别走。”她说。
“我不准你走。”
……
春末夏初,夜风微凉。
风吹过小燕子的鬓发,她眨眼,拼命忍住眼中湿意:
“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没有。”永琪道,“我很累,我不想说话。”
小燕子仍不放手:
“不,你不累。”
“你大晚上也要把我赶出毓庆宫,你哪里会累。”
永琪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掰开她的手就要走。
小燕子呼痛。
肩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永琪动作一顿。
“来人。”他吩咐,“去传太医。”
宫人应是。
永琪看向小燕子:
“漱芳斋,是你一向闹着要回来的。”
“如今既回来了,就安静待着。”
“太医会为你包扎伤口。”
“你好好养着吧。”
小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永琪。
“我不要太医,不要包扎伤口。”她说。
“我要的,是答案。”
……
“答案。”
良久后,永琪感慨。
他嘲讽的尾音散在风里,显得格外凉薄。
“是啊,我差一点忘了,你要答案。”
“你疯疯癫癫不管不顾,闹出这一桩又一桩的事,害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为的,就是要一个答案。”
“你想知道,当初老佛爷是不是真的逼我娶了知画。”
“你想知道,我在这件事情当中,到底是不是真的无辜。”
“你想知道,我还是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永琪。”
“对吗?”
永琪每问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他在距离小燕子很近的地方站定:
“但是小燕子。”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确定,你真的需要这个答案吗?”
小燕子顿了顿:
“是。”
“重要。”
“我确定。”
永琪:“你知道了真相,然后呢?”
小燕子:“如果你真的对不起我,我就走。”
永琪轻笑:
“皇家没有和离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