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琦深吸一口气,“秀珍不是前几天回家祭拜吗,那边没人愿意养,秀珍就把她也带回来了。”
“小姑娘姓周,叫周倩倩,下午秀珍回家的时候发现倩倩不在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人回来。”
陈老爷子眉头紧锁,“这孩子刚来,对咱们这儿两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出什么事。”
陈家琦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秀珍把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问了邻居,也只说中午看到她出去了。”
陈家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大家都不清楚她去了哪里,秀珍当时急得都快哭了。好在最后找到了,就是出去吃饭迷路了,在外面绕了好久。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接悦悦的时间。”
“找到了就好。”陈老爷子松了口气,同时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那这孩子,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就这么一直留在家里?”
陈老爷子心里最担心的,其实是陈今越,刘秀珍心里对这个大女儿未必没有愧疚。
如今孩子接来了,这份愧疚会不会演变成过度的补偿,从而不知不觉地疏忽、甚至委屈了悦悦?
平心而论,他对刘秀珍这个儿媳妇,倒也说不上有什么看不起。
当年儿子铁了心要娶她,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他也反对过,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儿子前程正好,何必找个拖累。
但儿子态度坚决,刘秀珍本人也还算聪明上进,不是那种轻浮虚荣的,时间久了,他也就默认了。
“爸,我说了你别生气。”陈家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凭他对儿子的了解,就知道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他气得一拐杖敲了过去,大声呵斥道:“你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还少吗,哪回不是老子给你擦屁股。别在这儿跟我磨磨唧唧打哑谜,有屁快放。”
陈家琦熟练地侧身躲了过去,一边躲,一边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爸你说好的不生气啊,我今天去找了乐乐,问了收养的流程。”
陈老爷子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小两口的打算,怒喝:“你们两个混账!”
但同时陈老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陈家琦不会沾手这些事,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显而易见,至少悦悦不会受委屈。
陈家琦见陈老爷子如此生气,满屋子躲着陈老爷子挥舞的拐杖,““爸,说好的不生气的,哎呦,您小心别闪着腰......”
陈老爷子看着儿子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停下拐杖,没好气地骂道:“滚滚滚,看到你我就来气。这件事你也给我少插手。”
陈家琦立刻顺着台阶下,嬉皮笑脸地往书房门口挪动脚步,“得嘞,那我这就滚,不在这儿碍您的眼。”
陈老爷子看着陈家琦的背影,喝了口茶,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冲着门口喊道:“等会儿,滚回来。”
陈家琦听到陈老爷子的呼唤,探进头来,“爸,还有啥吩咐?”
陈老爷子看着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收养的,你们别自己瞎折腾了,也别去麻烦家乐,他才上班几天,没那个闲工夫管你们这些家长里短的麻烦事。”
“等回头我有时间了,我去找人问问,给你处理了。该走的流程,该办的手续,我找人去跑,你们俩,就安生过日子,别再生出什么枝节来。”
“还有那孩子上学的事情,你们也别管了,我一并给你弄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耽误孩子上学。”既然决定要管,就把事情办妥帖。
语气缓和些许,“等什么时候,你跟你媳妇儿商量一下,把那孩子带过来我看看。”
他终究还是要见的,毕竟上了户口本,也算是半个他们陈家的孙女。
陈家琦一听连忙做足姿态鞠躬说道:“谢谢爸。”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陈老爷子挥挥手,“赶紧滚吧。老头子我退休了,也没捞着个清闲,还得给你们这些不省心的擦屁股。”
“爸,那我真滚了啊。”陈家琦再次确认,见陈老爷子没有其他吩咐,这才转身离开书房。
陈老爷子低声喃喃自语,摇了摇头。“儿女都是孽啊。”随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走了,悦悦回家喽。”陈家琦一把抱起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看电视的陈今越。
“爸爸,你慢点儿,别把我摔到了。”陈今越被陈家琦骤然抱起,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陈家琦的脖子。
“手松开点,你爸快喘不上气了,我什么时候摔到过你。”陈家琦颠了颠陈今越。
说到这个陈今越可就来精神了,小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开了火:“前年冬天下雪的时候,你抱着我在雪地里跑,结果滑倒了,还好雪厚,不然我肯定摔疼了。”
“还有去年看电影,散场的时候人多,你抱着我挤来挤去,差点把我挤掉了。还有今年过年的时候......”
陈今越越说越激动,小脸蛋涨得通红,掰着手指头数着爸爸的“罪状”。
陈家琦一把捂住陈今越的嘴,小记仇鬼,快别说了。
他都快被他妈的眼神杀死了。
陈老太太原本正躺在躺椅上悠闲的看月亮,这会儿已经坐直的身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家琦。
“妈,我就先走了。”在陈老太太还没找到合适的棍子前,陈家琦抱着陈今越一溜烟跑了。
“嘿嘿。”陈今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笑嘻嘻地看着陈家琦。
“你是不是故意的。”陈家琦佯装严肃,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陈今越的额头,不过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陈今越被点了额头,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嘿嘿,悦悦不是故意的。”
陈家琦眼里满是笑意,“啧,以后不准在你奶奶面前再说这些话了,懂吗?”
“懂了。”陈今越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至于下回做不做,她也不知道。
陈家琦摇头笑笑,长腿一跨,用力一蹬,自行车向着大院的门口前行。
“悦悦,这里。”在楼上望眼欲穿的余怀安看到了从陈家出来的陈今越用力的挥手大喊。
“小鱼,我在这儿!”陈今越坐在后座上,回头地挥手回应。
“别忘了明天来。”余怀安双手撑在窗户上,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
“好!”
陈家琦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窗户上拼命挥手的余怀安。
这一年他能明显感觉到余怀安活泼了不少,以前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如今眼中多了许多光彩,笑容也常常挂在脸上。
说来也着实造孽,余烬哥两口子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没一个人发现到余怀尘暗地里一直欺负余怀安。
要不是发生了去年那件事,余怀安不知道还要被欺负多久。
余灿姐也真是够心狠的,说是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了,真就没见她回来看过余怀尘一眼。
想到家里的周倩倩,陈家琦又有些头疼,不指望这孩子能对他有什么感激之情,就希望她不是个白眼狼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