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陈今越翻了个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两个玻璃珠在房间里跑酷,两个珠子从墙角弹到门边,又掠过衣柜。
“谁啊......”陈今越嘟囔着,揉了揉眼睛,她胆子向来大,摸索着下床开灯。
开灯一看,这哪是什么玻璃弹珠,分明是她家警长的眼睛。
警长正蹲在书桌一角,尾巴高高翘着,见她醒了,它非但不怕,反而“喵”地叫了一声,原地蹦了两下,前爪扒拉着桌沿。
陈今越呵斥它,“警长,过来。”
小猫疯了一下午,就晚饭安静了会,结果到了半夜又开始不老实了,合着它就不用睡觉的吗?
陈今越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着警长扑过去。
警长反应比她快,嗖地蹿到衣柜顶上,居高临下地瞅着她,尾巴得意地甩了甩,神气的喵喵叫。
陈今越搬来小板凳,踩着往上够,警长噌地跳到她头上,又跳回到衣柜上上。
“警长,你给我下来。”陈今越叉着腰,怒视在书架上得意洋洋的警长,突然计上心头。
她假装转身要回床,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警长,果然,这小家伙见她离开,试探着从衣柜上跳下来想往床底钻。
陈今越猛地转身,一把按住正要钻床底的警长,连抱带搂地把它箍进怀里。
警长在陈今越胳膊弯里挣扎,四肢乱蹬,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她胳肢窝里钻,痒得她直笑。
“睡觉,警长好好睡觉。”陈今越打了个哈欠,抱着小猫躺回床上,把它塞进被窝,一只胳膊牢牢圈住。
警长还在挣扎,前爪蹬了半天,发现被箍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心地对着天花板喵了一声。
陈今越没理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黑暗里,警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抱着自己的陈今越,过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第二天一早,陈今越被一阵湿漉漉的感觉弄醒了。
她低头,只见警长正蹲在她的身上,尾巴高高翘着,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再往下一看,陈今越嗷地叫出声,睡衣下摆湿了一片,还沾着几撮猫毛。
“警长,你怎么尿我身上了。”陈今越手忙脚乱地把小猫扒拉下去,冲进厨房。
“妈,警长拉我衣服上了。”陈今越气鼓鼓地指着跟过来,正用头蹭她裤腿的小猫。
警长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尾巴绕着她的脚踝打转。
刘秀珍用锅铲敲了敲锅沿,试探性问道:“那你还要养吗?”
陈今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警长,肯定道,“当然要养了,我可是对小叔发过誓的,要对警长负责,养它一辈子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在地上翻滚,露出肚皮。
刘秀珍看着陈今越认真的模样,心中备好欣慰 。
悦悦以前可是连自己的玩具都懒得收拾,现在为了小猫,倒有了担当。
刘秀珍笑着揉揉陈今越的头发:“行,那就继续养。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泡在盆里,一会儿让你爸把警长的窝收拾出来,找个箱子给它垫点沙土,省得它再乱尿。”
陈今越乖乖点头,拖着警长去换衣服了。
而警长作为陈家第一只小猫,备受喜爱。陈老太太最近总是喜欢抱着它,去和老姐妹炫耀。
院子里,陈既明揪着几个小孩说规则,“只能躲在我家、小鱼家,还有赵安家里,别的地方不准躲。”
陈既明扬起下巴,“我先来找,你们抓紧躲,数到九十九就开始。”说着就背过身去,大声数了起来。
“分开躲。”陈今越对着沈云和余怀安做了口型,转身就往陈家的方向跑。
她记得爷爷的书房里有个木柜,柜子里没多少东西,她正好可以钻进去,以前跟躲猫猫时藏过,只要不打开柜门就找不到她。
陈今越一口气冲上二楼,猫着腰跑过去,蜷起身子钻进柜子里,开始放缓呼吸。
等了不知道多久,开始打起盹来,忽然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朝着书房来了。
陈今越瞬间清醒了,绷紧神经,屏住气,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陈既明,是陈老爷子和陈家琦。
“户口和学籍,都办好了。”陈老爷子往椅子上一坐,呷了口茶。“上哪个学校,不用我帮忙了吧。”
陈家琦竖起大拇指,“谢谢爸,我就知道只要有您出马,一个顶两。”
陈今越在柜子里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腿有点麻了,她正琢磨着是现在出去吓他们一跳,还是再等等。
陈老爷子目光转向站在窗边的陈家琦,“那孩子的事,你们打算瞒着悦悦一辈子?”
陈今越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陈家琦讪笑,“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就说了。”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老爷子摇头,眉毛皱在一起,“要我说当时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悦悦心大,说不定哭一场闹一阵就接受了。现在这样拖着,越拖越难开口。”
陈今越听得一头雾水。爷爷和爸爸在打什么哑谜,哪个孩子,瞒着她什么?
“我是怕悦悦一时接受不了。”陈家琦的声音里犹豫,“总不能直接和悦悦说,倩倩其实不是你表姐,是你亲姐吧,好歹得铺垫一下,让她慢慢接受吧。”
其实他想的也是直接明说就好,但媳妇儿当时抢先说了,那他自然不可能拆了自家媳妇儿的台。
时间在那一刻骤然停滞。
陈今越蜷在柜子后的身体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柜子里睡着了还没醒。
表姐不是舅舅的女儿吗?妈妈不是说,舅舅舅妈工作忙,所以让表姐来城里读书,住在他们家吗?
柜门被猛的推开,陈今越从柜子后面钻了出来,脸上挂着泪珠,头发乱糟糟的,很明显刚才两人的对话被全部听到了。
“ 悦悦,你怎么在这儿?”陈家琦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赶紧走过去想拉她,“你都听到了?”
陈今越躲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尖锐,“我不要姐姐,不要姐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