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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琦惊慌失措，蹲下身与她平视，“悦悦，你听爸爸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听。”陈今越尖叫着打断他，用力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向后退。
陈家琦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伸手想去抱她，“悦悦，地上凉，爸爸先带你起来......”
可此时的陈今越爆发了全身的力气，手脚胡乱挥舞着抗拒，陈家琦没防备被她一推，差点坐倒在地。
“我不要爸爸，爸爸是骗子。妈妈也是骗子。”陈今越的哭声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我不要姐姐，她凭什么抢我的爸爸妈妈，这是我的家，是我的爸爸妈妈。”
陈家琦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失控的模样。
陈今越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爱笑爱闹，像个小太阳，偶尔闹点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忘。
一旁的陈老爷子看着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陈今越，也罕见地手足无措。
他戎马一生，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可面对这么个哭成泪人的小丫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瞥了眼同样慌神的陈家琦，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还是他来试试吧。
“悦悦，别哭了，爷爷带你去......”谁知话还没说完，陈今越的哭声反而更响了，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却渐渐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抽噎声。
“悦悦，别喊了，再哭该喘不上气了。”陈家琦彻底慌了神，连忙蹲下身，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帮她顺顺气，可指尖都在发颤。
老爷子也急了，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缓缓气。”
陈家琦手抖着端过水杯，刚把杯子凑到陈今越嘴边，她就突然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哭声戛然而止，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悦悦。”陈家琦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陈今越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陈今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皮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让人心都揪紧了。
“快，送医院。”陈老爷子也急了，平日里沉稳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去拿外套。
医院走廊里，刘秀珍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守在病房外的陈家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焦急，“怎么回事？悦悦怎么突然进医院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啊。”
陈家琦坐在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疯狂地抓挠着，满脸懊悔：“怪我，都怪我，我不该在书房跟爸说那些话的，谁知道悦悦躲在柜子里，全听到了......”
刘秀珍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声音发颤地追问：“她......她听到什么了？
“听见了倩倩的事。”陈家琦低声说，不敢看刘秀珍的眼睛。
刘秀珍脸上的血色瞬间一点点褪去，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悦悦......她都知道了？”
陈家琦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反应特别大，哭喊着说我们骗她，说不要姐姐抢她的爸爸妈妈，然后哭着哭着就就晕过去了。”
刘秀珍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家琦连忙伸手去扶，却被猛地甩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刘秀珍将脸深深埋在掌心，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是我做错了，我真的不该接她回来的......”
王丽兰之前说的那些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她果然是个扫把星，才来几天，就把悦悦害成这样。”
刘秀珍在心里狠狠想着，如果她的悦悦有个三长两短，她绝不会放过周倩倩和周卫东。
陈家琦走上前，半搂着刘秀珍，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安慰她。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病房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刘秀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家属别太紧张。”医生语气平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孩子是呼吸性碱中毒，主要是哭得太厉害，过度换气导致的。现在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血氧也恢复正常，没什么大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孩子情绪受到了很大刺激，醒来后可能还会有情绪波动，你们一定要注意耐心安抚。建议留院观察一晚，等情绪彻底平稳了再出院。
病床上的陈今越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悦悦。”刘秀珍第一个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小手，声音里满是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叫医生......”
陈今越迷茫地看着天花板，转头看向刘秀珍，记忆慢慢回笼，眼神从迷茫转为清醒，再从清醒转为受伤，猛地抽回手，把脸转向另一侧，留下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悦悦......”刘秀珍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走开。”陈今越的声音从氧气面罩下传来，闷闷的，却带着明显拒绝。
“悦悦，妈妈知道你难过，妈妈......”刘秀珍还想再说点什么。
“我不要妈妈，也不要姐姐。”陈今越猛地打断她，头埋得更深了，“妈妈是骗子，你们都骗我。”
刘秀珍如遭重击，站起身，踉跄后退，被陈家琦扶住，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陈今越拒绝的背影，心如刀绞。
护士走过来，轻轻调整了一下陈今越的氧气面罩，语气温柔。“小朋友，不能太激动哦，要好好呼吸。”
陈今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小脸上满是伤心。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办好住院手续后，陈今越被转到儿科病房。
她始终不肯看刘秀珍和陈家琦，只盯着天花板，偶尔眨眨眼。
陈老太太得到消息后，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医院，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陈今越，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乖孙哟，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她家悦悦一向身强体壮，活泼开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心里也对刘秀珍和周倩倩愈发不满。
陈老太太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给她讲院里的新鲜事，换以前，陈今越早就开始叽叽喳喳的附和，可她只是抿着嘴，一声不吭。
“悦悦，奶奶给你买了葡萄，来吃点。”陈老太太将递到她嘴边。
陈今越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躲开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葡萄放在床头柜上，对着站在门口的陈家琦使了个眼色。
陈家琦走过来，声音放得极轻：“奶奶特意给你买的，吃一点吧？”
被子里的小人儿动了动，几秒钟后，一只小手从被沿伸出来，陈家琦赶忙把葡萄放到她手心上，小手握着葡萄，缩回被子里。
陈老太太松了口气，肯吃东西就好，她也纳闷，悦悦为什么对周倩倩是她亲姐姐这件事非常抵触，表姐就没事。
陈老爷子临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陈今越，“悦悦心里有结，让她缓缓，别看她整天乐呵呵的，但其实她性子犟的很，你和秀珍也别太着急了。”
陈家琦点头，“我知道，爸。”
病房里，陈今越把葡萄皮从被子里递出来，小脸藏在被子后，只露出双红红的眼睛。
陈家琦走过去接过来，刚想说什么，就见她又把脸埋进了被子，留下乌黑的发顶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