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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倩倩老实摇头，“我不会。”
“不会没事儿。”陈今越拍着胸脯，“姐姐，我教你，我会滑冰。”
走在前面的陈家琦听见女儿这大言不惭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想起女儿笨拙的身影也没反驳，只是扭头叮嘱，“什刹海的冰场人多，倩倩要是想学，先在边上扶着栏杆练，千万别往中间凑，那边人多容易撞着。”
“知道啦爸爸。”陈今越应着，拽着周倩倩的手就往前跑，“咱们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堆雪人，堆个比我还高的。”
去年冬天，机械厂的孩子堆了个一人多高的雪人，还上了《京市晚报》的社区新闻版，让她羡慕了好久。
吃完饭往家走时，天上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陈今越仰着脑袋，张开嘴想接住雪花尝尝味儿，结果一阵冷风灌进脖子里，冻得她缩起脖子。
“别仰着头，风都灌进衣服里了。”陈家琦把她围巾又紧了紧，连下巴都给裹了进去，“下午要是雪还下得这么大，堆雪人就往后推推，别在雪地里待太久，冻感冒了你的姜汤可算白喝了。”
周倩倩见沈云的帽子被风吹得歪到了一边，伸手帮她把帽子扶正。
她自己的手也还是红通通的，指关节处鼓着几个的冻疮。
这冻疮不是今年才有的，具体是几岁开始有的，她自己也记不清了，此后每一年只要到了冬天，她的手就会生出冻疮。
只不过今年和往年不同，她有钱可以买药了，不像以前，只能硬扛着，痒得厉害就往棉袄上蹭。
她听人说，手上生冻疮的人，要是能去特别温暖的地方生活，冻疮就再也不会长了。
她希望以后她能生活在一个暖洋洋的地方。
这时，陈今越瞥见她时不时搓着发红的手，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手上的半截手套摘了下来，硬往她手里塞：“姐姐你戴，我不冷。”
“我不用，你自己戴吧。”周倩倩赶紧推回去，把手插进棉袄兜里，“我穿得多，不冷的。”
“戴着嘛。”陈今越硬往她手上套，“我可以把手插进爸爸兜里。”
周倩倩拗不过她，只好戴上，手套有点小，只能勉强包裹住第一个指节，指尖还是露在外面，但她把手插进自己的棉袄兜里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觉得比刚才暖和了不少，连冻疮的痒意都好像减轻了些。
回到家，陈今越扒着窗户往外看，雪花还在飘，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
她转过身，小声问：“爸爸，雪什么时候才停啊？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妈妈了。”
刚才还兴冲冲要堆雪人高昂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陈家琦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能让悦悦闲着，这孩子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妈妈。
其实何止是悦悦，他自己也盼着媳妇儿能早点回来，家里少个人，总觉得空荡荡的。
陈家琦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放柔，“妈妈就快回来了，等晚上她打电话过来，你亲口问问她，好不好？”
陈今越没应声，趴在玻璃窗上，对着玻璃轻轻哈气，玻璃瞬间变得雾蒙蒙的，她伸出食指，开始画小星星，直到玻璃上画满了星星，她就用手掌一抹，把雾气擦干净，重新哈气，重新画。
坐在旁边的沈云和王亚妮跟着她一起哈气，在玻璃上画画。
“小云，你说这雪会不会一直下啊？要是一直下，咱们就堆不成雪人了，明天冰场也没法去了。”
沈云安慰，“下不停也没事啊，今天堆不了，就明天堆，明天还下，就后天堆。滑冰也一样，总有晴天的时候。”
眼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陈今越都不抱希望了，谁知到了下午四点多，雪忽然停了。
“雪停了，雪终于停了。”陈今越像只被放飞的小鸟，从椅子上蹦起来，拽着沈云和王亚妮就往门口冲，“小云，妮妮，姐姐我们下去堆雪人。”
“等等，穿外套。”陈家琦从里屋追出来，“刚停雪风才大呢，穿厚点，别冻着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今越套上外套，又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连耳朵都裹了进去。
楼后的空地积了厚厚一层雪，像铺了块蓬松的白毯子，踩上去咯吱响。
陈今越率先扑进去，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印出个小小的人字形，雪花沾了满身，沈云也跟着扑进去，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王亚妮在旁边看着也蠢蠢欲动，但想到妈妈说的话，硬生生憋住了。
“快起来堆雪人啦。”王亚妮站在一旁喊她们。
陈今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也学着样子滚雪球。
可她的雪球总不听话，滚着滚着就往一边偏，最后滚成了个长长的条形。
“哈哈，悦悦，谁家的雪人脑袋是长方形啊？”沈云笑得直不起腰。
陈今越不服气，想把长方形抱起来，结果散了一半，气呼呼道，“我不滚脑袋了，我去找眼睛和鼻子。”
说着就往煤棚跑，回来时手里攥着两个圆溜溜的煤球，还回家找了根胡萝卜，头上还带着个竹编的侠客帽。
这时候，周倩倩和王亚妮合作已经滚好了雪人的下半部分身子。
剩下上半部分是陈今越和沈云一起完成的。
“放眼睛放眼睛。”陈今越把煤球往雪脑袋上按，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胡萝卜往中间一插，再把侠客帽放到雪人头上。
“还差胳膊。”王亚妮走到前面的绿化带，折下两根带分叉的树枝，插进雪人身子两侧。
四个小姑娘围着雪人转了两圈，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今越摘下自己的红围巾，往雪人脖子上一系：“这样就好看啦。”
陈今越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这是她和她的小伙伴还有姐姐一起完成的雪人，这个也太好看了吧。
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雪人。
陈今越伸手戳戳心不在焉的沈云，“怎么了小云？你今天一下午好像都不太开心。”
沈云凑到陈今越耳边，“你别跟别人说，妈妈不让我说出去，沈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