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陈今越日复一日的练习里悄悄溜走了。
家里的警长早习惯了每日的安静,总蜷在暖气片旁的厚垫子上,团成圆滚滚黑白相间的毛球。
陈今越放学随手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伸出手指戳了戳猫咪软乎乎的肚皮。
警长眼皮都懒得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在抗议被打扰了好觉。
“怎么越来越懒啦,懒死你算了。”陈今越又轻轻戳了两下,见猫咪依旧不肯动弹,便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找吃的。
周倩倩正坐在客厅木桌边写作业,摊开的物理课本摆在眼前,对着纸上的电路图出神,半天也没有翻过一页。
陈今越从橱柜里摸出两块酥松的桃酥,捏起一块,放到她手边。
周倩倩抬眼扫了一眼,拿起桃酥咬下一小口。
“姐姐,这题你不会做吗?”陈今越歪着头凑过去看。
“会做,就是不想写。”
陈今越趴在桌边,盯着课本上那些弯弯曲曲缠绕在一起的线路,看得一头雾水,完全看不懂其中门道。
她咬着桃酥,碎屑沾在嘴角,含含糊糊劝道:“那你歇会儿,吃完再写。”
周倩倩没有接话,放下钢笔,靠着椅背慢慢把桃酥吃完。
这时陈今越忽然想起一件开心事,连忙伸手从书包夹层掏出一张作文纸,递到周倩倩面前:“姐姐你看。我今天作文得了优。”
周倩倩接过来细看,作文题目是《我的家》,四百多字,里面零星散落着好几个错别字。
她逐字逐句的看完,把纸张递回去,温声夸奖:“写得很好,就是你的错别字有点儿多。”
“那时候我字还没认全,老师都说我写得很有感情。”陈今越拿回作业纸,放回书包,又不知道从书包哪里摸出一块泡泡糖,塞给周倩倩。
周倩倩放进嘴里,重新低下头,继续埋首写作业。
陈今越抱着醒过来的警长滚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姐姐闲聊。
陈家乐和许淑婉从青岛旅行结婚回来之后,挑了个周末来老宅吃饭。
这是许淑婉婚后第一次正式上门,她提前一天就去百货大楼买了一大堆东西。
陈家乐就是不理解,“你买这么多干嘛,又不是外人。”
许淑婉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虽是自家人,礼数也不能少。新婚头一回回去,我是新媳妇,该有的心意得带到。”
陈家乐挠了挠后脑勺,只好乖乖拎上大包小包,跟着许淑婉往家走。
婆媳二人并肩坐在葡萄藤下,闲谈家常,说起青岛海边的风光,说起一路上的见闻。
堂屋里,陈家乐陪着陈老爷子摆开棋盘下棋,老爷子一连赢了三局,陈家乐看着棋盘,脸都发绿。
新学期开学,余怀安终于凭着班级第一的成绩,如愿成了陈今越的同桌。
但两人凑在一起,总忍不住在课上偷偷说小话,郭老师为此头疼不已,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俩拆开调座位。
秋日的风干燥猛烈,每次放学路上,大风总吹得陈今越的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余怀安便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塑料梳子递给她。
陈今越接过来随便梳几下,把头发捋顺,再把梳子还给余怀安。
唐秀梦那边也增加了舞蹈课时。
除了周六上午的常规课,周三下午放学后额外加了一节,专门打磨软开度与把上基础动作。
每到周三,陈今越放学就背着书包直接骑车去往小院,一直练到五点半才动身回家。
课间休息的时候,陈今越拉着尹文曦坐在石阶上,小声问道:“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尹文曦眼神笃定,毫不犹豫地回答:“跳舞。”
“那你要跳到什么时候?”
“能跳多久,就跳多久。”
陈今越重重地点点头,认真说:“我也一样。”
秋风褪去,气温一日比一日低,可陈今越的舞蹈课从来没有中断。
唐秀梦的练功院里生起了煤炉子,练功房里暖融融的,练基本功时不至于冻得手脚僵硬。
余怀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副黑色毛线手套,内里还加了一层薄绒,他趁陈今越不注意,悄悄塞进她的书包。
等陈今越收拾东西时发现,拿着手套去问他,余怀安嘴硬,说:“我妈妈织的,我戴着小了。”
陈今越抬眼看向他的手,一眼就看出,这副手套她戴上大小刚刚好,她并没有戳穿,将手套戴在手上,欣赏了一下,“等明天我去商场给你买一双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