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陈今越背起书包,拉住身边身旁的余怀安。
“走,跟我去个地方。”
余怀安将书本往书包里塞好,抬眼看向她,默默跟着她转向通往公交站的方向。
“曦曦要回香江了。”陈今越低声开口。
“你昨天跟我说过。”
“可她一点都不想走。是她奶奶执意要接她回去,连她爸爸也点头同意了。”
余怀安点了点头,没接话,听她继续说。
“我想着,唐老师或许能想想办法,去找尹叔叔说一说,试着劝劝曦曦的奶奶,能不能不要把她接回香江。”
到了站,两个人下车走了几分钟,到了唐秀梦的院门口。
开门的是雪姨,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门外,有几分意外。
“悦悦?今天不是练功的日子,怎么过来了?”
“我知道。我有要紧事找唐老师,她在家吗?”
“在堂屋看书呢,进来吧。”雪姨侧身让两人进门。
唐秀梦坐在木桌前正在练习书法,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陈今越。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唐老师,尹文曦回香江这件事,是不是谁都拦不住?”陈今越径直走到桌边,开门见山。
唐秀梦没有立刻作答,抬手示意她在一旁木凳坐下,等待她把话说完。
“是她奶奶要接她走,她爸爸也同意了。但曦曦根本不想离开北京。那天坐公交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更喜欢待在这里。”
陈今越的语速加快,“要是回了香江,她大概率没法继续跳舞了。唐老师,能不能去找尹叔叔谈谈,试着劝一劝曦曦奶奶?”
“是曦曦跟你说的?”唐秀梦挑挑眉。
“嗯。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跳舞,我不想她就这样放弃。”陈今越点头。
唐秀梦静静打量了陈今越许久,“你倒是会给我揽难事。”
“我不是故意添麻烦,曦曦是真的不愿意走。”陈今越急忙解释。
唐秀梦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陈今越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看见余怀安安静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你的同学在外头等你?”唐秀梦轻声问。
“是我的好朋友,他叫余怀安,陪我一起来的。”
唐秀梦转过身,“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和同学先回家去吧。”
陈今越心里还有无数想问的话,可看着唐秀梦的神情,便知道再多追问也得不到更多答复。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临跨出门槛时,回头轻声道谢,“唐老师,麻烦您了。”
唐秀梦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语。
陈今越走出堂屋,余怀安立刻从台阶上起身。
陈今越低声把方才和唐秀梦交谈的内容说给余怀安听。
“唐老师答应会处理这件事?”余怀安侧过头问道。
“唐老师说交给她来办。”陈今越心里悬着一块石头,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陈今越整日都在忐忑里等待消息。
上课的时候容易走神,课间也少了往日的嬉闹,心里总惦记尹文曦的去向。
转眼到周六练功日,她特意提早出门,比往常更早抵达小院。
推开栅栏门,一眼就看见尹文曦独自坐在台阶上压腿,一身藏蓝色练功服,和平日里没有两样。
陈今越放轻脚步,挨着她在石阶坐下,悄悄侧过头打量她的神色,试探询问。“你奶奶那边还是让你回去吗?”
尹文曦抬眼看向她,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轻快,“奶奶说,不用我回香江了。”
其实奶奶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让他一辈子都死在内地,不用回尹家老宅了,奶奶说不想看到她。
“真的?那你不用走了?”陈今越惊喜叫道。
“不走了。”
陈今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往后她还能和曦曦一起练功,一起打磨动作,朝着目标前进。
当天傍晚回家,陈今越迫不及待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倩倩。
回到学校也要和余怀安分享这个好消息。
陈今越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对了,你之前说想来看我练功,打算什么时候去?”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时候过去。”
“那就这周六下午。唐老师那个小院,你还记得路吗?”
“记得,上次你带我去过一次。”
“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我在院里等你。”
余怀安认真应下了约定。
周六下午练功,陈今越总忍不住频频朝院门口张望,心思时不时飘向栅栏外,动作偶尔出现疏漏。
唐秀梦手里握着细竹棍,轻轻在她胳膊上敲了两下,低声提醒她专心练习。
陈今越收敛心神,沉下心继续跟着乐曲起舞。
临近结束,余怀安来了。
陈今越一眼看见他,笑着朝他招手,少年轻手轻脚走进院内,找了角落的石阶坐下,安静当一名观众,不打扰她们练功。
最后收完尾,出了门,陈今越侧过头看向余怀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小鱼,以后你会不会离开这里?”
余怀安看向她:“走去哪里?”
“我不知道。会不会像曦曦一样,被家里长辈接去别的地方?”
余怀安都没怎么思考,就摇头了,“不会,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不会离开的,就算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会回来的。”
陈今越看向他,原本悬着的那一点莫名惶恐,一下子散了大半。
这些日子看着尹文曦险些被迫远走香江,她心里总藏着一丝不安,害怕身边熟悉的人,说分开就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