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两个女孩刚收完最后一组动作,换完衣服准备离开,唐秀梦开口叫住了她们。
“你们俩,先别走呢,有个事儿跟你们说一下。”
陈今越和尹文曦一起停下脚步转过身。
唐秀梦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桃李杯。”
经过唐秀梦这么一提醒,陈今越才想起来下个月就是桃李杯比赛了,难道老师又要带她们去看桃李杯比赛吗,想到这里她开始期待起来了。
第二届桃李杯比赛的时候,唐秀梦就带着她们去现场看过比赛,坐在台下,看着台上艺校的学生跳舞。
她记到现在,一直盼着自己也能站到那个台子上。
她侧头看向尹文曦,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唐秀梦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凉茶,慢慢往下说。
“第三届全国青少年舞蹈比赛,八月在京市办,京舞承办。我给你们俩争取到特邀参赛的名额,报上名了。”
现在是七月底,八月开赛,留给她们的时间就只剩不到一个月。
陈今越攥着自己的衣角,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慌乱。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登台机会,真落到头上,反倒开始忐忑。
尹文曦先开口,有些顾虑。“唐老师,桃李杯是专业院校的比赛。上次第二届,我们只是去观赛,没有上台。”
“我记得。”唐秀梦淡淡应声。
尹文曦继续道,“我们只是普通小学的学生,没有艺校学籍,不算专业出身。
台上的选手,全是各地舞蹈附中挑出来的尖子。
我们只有课余时间练习,一个月就要磨完一支独舞,就算能上台,拿奖的可能性也很低,恐怕会浪费名额。”
尹文曦性子向来谨慎,做事习惯先看见难处,不会像陈今越那样先盯着机会。
唐秀梦抬眼看向尹文曦,语气笃定,“我知道常规报名只收院校的学生。我早年在京舞任教,这次是拿的特邀名额,才有机会让你们试一试。
能不能拿奖,不是这次最要紧的事。怎么这一次失败,下一次你们就不继续跳了,要转行?”
两个人齐齐摆手, “没有没有。”
唐秀梦收徒一向挑剔,这么多年,正经带在身边手把手教的徒弟,两只手数得完。
外面市里大大小小的文艺评比,商业汇演,不少人托关系请她带孩子参加,她一概回绝。
那些舞台杂乱,评判也随意,她不想让两个孩子早早沾上浮躁。
但桃李杯不一样。
这是文化部正规主办的赛事,是全国专业艺校,舞蹈附中尖子生扎堆比拼的舞台,是学舞的人心里最有分量的比赛。
上一回带她们去,是让她们开开眼界,看看真正的舞台是什么样子。
这次报名,是让她们亲自上场。
能不能拿奖不是第一要紧的,能站在评委面前,完整跳完一支舞,本身就是认可。
唐秀梦继续道,“我先说清楚,这次拿到的是特邀展演名额,不是正式参赛资格。
桃李杯正式评奖,只面向在册艺校、舞蹈附中的学生。你们俩还是小学生,业余跟着我练功,按赛事规则,不参与评奖,没有奖状。”
陈今越听见这话,难免有些失落,但是没关系,她相信这一次拿不了奖,下一次她一定可以拿到。
“我明白唐老师,就算没有奖,我也想好好跳完。”
尹文曦神色平静,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只是轻声开口:“我们上台,就是给评委展示剧目,学习经验对吗?”
“没错。”唐秀梦点头,“上台,完整跳完,听听业内前辈的点评,这才是这次去的意义。名次奖状,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唐秀梦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蒲扇上的浮灰,定下两个人的剧目。
“这次你们各跳一支独舞。今越身段轻盈,性子鲜活,跳《采莲曲》。曦曦线条舒展,情绪沉稳,跳《春江花月夜》。”
她接着安排训练,语气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直接过来,晚上回家自己对着镜子磨细节,记表情,控气息。就一个月,你们踏踏实实地练,也足够了。”
陈今越抬起头,目光落在唐秀梦身上。
她心里依旧忐忑,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坏念头,怕自己跳崩,怕在台上慌神。
可那股藏不住的期待,盖过了大半害怕,她用力点了点头。
陈今越练完舞回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周倩倩停下笔,“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晚?给你买的饭已经凉了,等会热一下在吃。”
“唐老师给我和曦曦姐报桃李杯了。”陈今越语气激动。
周倩倩知道这个,第二届桃李杯唐老师带着两个小姑娘去看比赛,回来她念叨了好久,说想站到那个舞台上。
“就是之前你们去看过的那个比赛?”
“嗯,下个月就要上台了。”陈今越抠着桌沿,语气担心,“唐老师费了好大劲才拿到名额。我想上台,可是我怕我跳不好。
台上全是艺校专门学舞的学生,万一我一紧张,动作错了怎么办。会不会很丢唐老师的脸?”
周倩倩伸手点点她的额头,“事情都还没开始做,你就开始担心了,这次没跳好,那就下次比赛再继续,不要总担心没有发生的事。”
陈今越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打鼓。
晚上等陈家琦下班到家,一家人坐在客厅歇着,陈今越凑过去,把唐老师给她争取到桃李杯特邀名额这件事说了。
连带着把唐老师费人情才拿到名额,她们只是业余参赛,评不了奖的事也一并说了。
陈家琦压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我们家悦悦这么棒啊,居然要登上桃李杯的舞台了!”
他声音里满是骄傲,伸手轻轻揉了揉陈今越的头顶,“能不能拿奖先放一边,能站上这个舞台,就已经很了不起。”
这话没过一夜,第二天,整个陈家老宅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饭桌上,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细细问了比赛的时间和地点,当场敲定,到时候全家都要去。
刘秀珍也开始盘算,提前给陈今越收拾比赛要用的东西。
家里人的想法都一样,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一定要到场看着她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