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倩从香江回来的时候,正值盛夏。
陈今越特意跟学校请了半天假,专门去机场接她。
陈今越目光扫过一拨又一拨出来的旅客,终于在人流尽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姐姐。
她比离开北京的时候清瘦了不少,长发也剪短了,利落的短发刚好垂在肩膀下方,褪去了从前几分温顺的稚气。
身上穿一件简约的浅灰色短袖衬衫,搭配深色休闲长裤,手上拎着一只去香江时陈今越特意给他买的皮箱。
“姐姐!”
陈今越眼睛一亮,当即扬声喊了一句,快步朝着周倩倩冲了过去。
周倩倩闻声抬头,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陈今越伸手就想去接她手里的皮箱,被周倩倩避开了。
“不用帮我拿,箱子不重。”
陈今越又盯上了周倩倩的背包,“那我帮你背包吧,你一路坐飞机肯定累坏了。”
“真的没事,东西不多。”周倩倩摇头,顺势放慢脚步,迁就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妹妹。
两人并肩往机场外走,陈今越一路侧头打量着她。
她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褪去了从前的白皙单薄,整个人看着结实了不少。
眼神也透着从容,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拘谨和的模样。
“香江那边好不好玩?是不是特别热?上次我去的时候差点把我热晕。”陈今越叽叽喳喳地开口问。
“确实很热。”周倩倩回道,“比京市的夏天闷热很多,坐着不动身上也会黏糊糊的。”
“那你住的宿舍怎么样?条件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陈今越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周倩倩闻言轻笑一声,耐心逐一回答:“宿舍条件挺好的,四人一间。两个本地的香江学生,性格都很随和,还有一个是内地过去的交换生,跟我作息也合得来,没人欺负我。”
“那你们平时说话用什么话啊?你英语本来就好,现在是不是更厉害了?”陈今越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专业课上课全程英语授课,日常和本地同学相处,我跟着学了不少粤语,日常交流已经没问题了。”
车上,刘秀珍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在香江半年,学业压力大不大?饮食还习惯吗?”
“能适应。吃久了也习惯了。”周倩倩端正坐着。
刘秀珍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开车。
回到家,周倩倩径直拎着皮箱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一盒港版邓丽君金曲精选磁带。
“给你带的,我听你上次在电话里说想要这个。”
陈今越惊喜的接过去,“哇塞,姐姐,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自己转头都忘了,没想到你真记着,还帮我买到了,姐姐,你也太厉害了。”
箱子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礼物,都是给陈家长辈带的,其中有一件很扎眼的是一件红色的风衣。
周倩倩拿起大衣有些犹豫,最后塞给了陈今越,“这个是给妈妈的你帮我送过去吧。”
陈今越看向坐在客厅里的刘秀珍,“姐姐,为什么你不自己送呢,妈妈就在客厅里。”
沉默一瞬,周倩倩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周倩倩慢慢踱步到刘秀珍跟前,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期待,“妈,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刘秀珍停下手里的笔,伸手接过来,摊开在身前打量。
面料厚实,剪裁利落,正红色鲜亮大气,她抬手摸了摸衣料,又对着自己比了一比。
“料子倒是不错。”刘秀珍开口,“在香江买的?花了不少钱吧。”
周倩倩抿抿唇,低声回答:“还好,我攒下的零花钱,逛街的时候看见,觉得很适合你穿。”
她当初在香江的商场里一眼看中这件风衣,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刘秀珍出门谈生意意气风发的模样。
刘秀珍将风衣穿上,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衣长刚好,肩线合身,明艳的红色衬得她整个人干练利落。
刘秀珍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唇角扬起,回头看向周倩倩,“不错,选得很好,你眼光不错。”
“料子也好。”刘秀珍抬手理了理风衣的翻领,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难得你有心。”
周倩倩听到这些话有些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语气慌乱的说了句,“妈你喜欢就好。”就慌忙转身回屋了。
看到周倩倩这副模样回来,陈今越停下稀罕磁带问道,“怎么了,妈妈凶你了吗?”
周倩倩摆手,平复心情,“没有。”
晚饭吃饭,陈家琦随意闲聊,“既然交换结束回来了,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记得你是公费生,现在政策都变了,你们毕业还包分配吗?”
前几年高校彻底取消统包统分,大学生不再是百分百铁饭碗,现在都是双向择业,但定向,公费,委培这类特殊名额,还是有优先推荐,留指标进机关的机会。
周倩倩放下手中的碗筷,“我们公费生没有硬性分配,学校会优先推荐,经济口机关招人,会优先留指标,最后还是要参加招录考试。”
短暂的停顿后,周倩倩抬眸,说出规划,“另外,学校今年有公派海外进修的名额,为期一年,我打算申请试试。”
陈今越惊讶,“公派进修?姐姐,你还要出去进修呀?那你打算去哪里?”
“去英国。”
陈家琦沉吟片刻,叮嘱道,“一年时间不长不短,既然是学校正规的公派项目,含金量高,你自己心里有规划,就大胆去试试。好好把握这次深造的机会,多学东西,长长见识。”
一旁沉默吃饭的刘秀珍,抬眼看向周倩倩,语气严肃:“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公派进修有国家规定,出去之后必须按期回国,不许滞留国外,不许动别的心思。”
周倩倩点头,“我知道。”
陈今越一边扒饭,一边思绪纷飞。
英国,那可比香江远很多,也不知道到时候打电话能不能打通,光是往香江和姐姐打电话就花了她好多钱。
姐姐要是去了英国,她的钱不得像水一样哗哗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