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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最后一个纸箱被搬上了车
路仁跟负责运输的队员核对数量，签完收件单，刚转身，就看见苏妃夕从小区门口跑进来
她一边跑一边冲他挥手机，训练服袖口还蹭着一点灰
“过了！”
路仁站在原地等她跑近
“打完了？”
“两轮都赢了，最后那个人非要跟我耗，绕着台边跑了半天，差一点我就真跟着追了”
她说得兴奋，手比划了一圈
“后来我把他要落脚的地方冻上了，他自己滑出去的，田老师在下面笑得可大声了”
路仁听着，也笑了
“厉害，知道让别人绕着你想办法了”
“那当然，我这几天白练的？”
苏妃夕把正式入营通知塞到他眼前，等他看清，才收回手机
电梯里，她又把最后那一下再讲了一遍，回家看见沐柔，第三遍立刻跟上
沐柔替她拿好拖鞋，听她一路说完，最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苏大高手，先去洗手，今晚有你爱吃的”
这顿饭终于补上了原来没能吃成的庆功
路仁买了半只烤鸭，苏妃夕自己卷第一张饼，里面塞得太满，卷了两下就漏了
她看看沐柔，又看看路仁，默默把盘子推到了路仁面前
“帮一下”
“怎么，打架赢了，卷饼输了？”
“它人多，酱，葱，鸭子全不听话”
路仁替她重新卷好，顺手把封口朝上
她接过去咬了一大口，终于不说话了
吃过饭，三人继续收拾明天随身要带的东西
大件和装好的箱子已经寄走，苏妃夕的房间却仍像刚被翻过一遍，床上摆着衣服，椅子上堆着小袋子，行李箱敞在地上，怎么压都关不严
路仁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你今天不是把一半东西送走了吗？”
“这是一半剩下的一半”
苏妃夕盘腿坐在旁边，难得没跟着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这么多”
路仁蹲下来，先把重复装进去的第二套洗漱用品拿出来，又把几件厚衣服摊开
“营地有洗衣房，这些够换了，药和证件放能直接拿到的地方，别一会儿全压最底下”
她一边听一边收，终于给行李箱扣上了锁
扣子响的那一下，苏妃夕忽然安静了
明天是真的要出门了
路仁伸手试了试拉杆，正准备站起来，肩膀上便多了一点重量
苏妃夕靠了过来，没看他
“二十天其实也挺久的”
“每天能联系，到了先报个平安”
“你也要发，别就我一个人说”
“发，新家每个角落都拍给你看”
“我不看角落”
她说完自己顿了一下，抬手揪住他的袖子
路仁偏头看她，没再故意装听不懂
“我也拍”
苏妃夕这才笑了，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转身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搭到椅背上
“行，你忙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沐柔的东西少得多
衣服装在背囊里，病例笔记另外套了防水袋，床头只剩那个木相框没有收
照片是春天拍的，翻斗花园的老槐树下，苏妃夕嫌路仁站得太直，拍照前拽了他一下，最后留下来的那张，三个人都在笑
路仁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走过去
“这个随身带，别放箱子里”
“我知道，给它留了地方”
沐柔用软布裹好相框，却没有马上装进背囊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木边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
“小仁，御京是不是特别大？”
“挺大，具体什么样，得去了才知道”
“以前总在电视里看，真要过去了，反而不知道先做什么”
路仁把旁边的凳子拖过来，坐下陪她
“先认路，找菜市场，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诊疗站，咱们又不是去了就得站上楼顶开会”
沐柔笑意刚起，又垂下了眼
“我有时候会想，等你去了那里，见到的人多了，会不会忽然觉得，原来外面还有那么多厉害的人”
路仁没有打断她
她抬起头，慢慢把一直压着的那点心事说出来
“我知道你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可你以后会走得很快，我还只会治伤，配药，到了新地方，连自己的诊所都没有”
“我怕你有一天回头看，发现我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路仁把她手里的相框接过来，放到桌上
沐柔刚想笑着说自己想多了，他已经握住她的手
“姐，你什么时候只会这些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摞已经写好交接的病例
“你今天打电话，那个老人第一句就问你好不好，楼下的人知道你回来，鸡蛋青菜往门卫送，连守在楼道里的队员都说，是你先替他止的血”
沐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都是顺手……”
“对你来说顺手，对别人不是”
路仁把她拉近了一些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在家里招同境界队友，哪有我升一境，你就得赶紧考个证的道理”
沐柔眼眶原本还有点红，听到这里，笑了
“你这个比方……”
“很贴切”
他笑着，手却握得认真
“想开诊所，我们就一起找地方，暂时不想开，就休息一阵，没人在后面拿表催你”
沐柔望着他，眼里的不安终于慢慢散开
她起身，俯下去抱住他
路仁伸手环住她的腰，脸侧碰到柔软的衣料，便把头抬起来，看她
“还有什么没说的？”
沐柔低头，主动吻了他一下
“有”
她把手放在他心口，隔着衣服轻轻点了点
“这里，给我留个地方，别过几天又跟我装傻”
路仁握住那只手
“早给了”
沐柔看着他，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走廊里传来苏妃夕拖箱子的声音，轮子不知卡住了什么，她拽了两下，直接在外面喊人
“路仁！它又不走了，你来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沐柔先松开手，把相框放进背囊，路仁出门替苏妃夕把压在轮子下面的衣带抽出来
忙到快十点，所有东西终于归到门边
三个背包，一个行李箱，一袋明早要带走的干粮
苏妃夕蹲在旁边确认了最后一遍证件，打着呵欠站起来
“我睡了，明天谁起得早谁叫人，别把我忘了”
“忘谁也忘不了你”
她满意地回了房
沐柔把客厅的灯留在最暗的一档，在自己门口回头看向路仁
“晚安”
路仁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晚安，明天一起走”
房门分别合上，旧屋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