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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厨房里先响起了水声
路仁洗漱出来，看见沐柔站在案板前，正把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分进小袋子
她头发挽得松，外衫袖口折到腕上，旁边的锅里温着粥
路仁走过去，接了她手里的封口夹
“不是说我来弄？”
“醒得早，躺着也是躺着”
沐柔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而且这个不用源能，医生总没说不让我装袋子”
路仁被堵了回来，只能低头继续封口
她站在旁边，伸手替他抚平后颈翻起来的领子
“今天出门别着急，先送妃夕，我在家等你”
路仁点头，手往旁边挪时，指尖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沐柔没躲，只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才起身去拿碗
苏妃夕出来时还没完全睡醒，走到餐桌边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前放了两袋干粮
“这些全是我的？”
“路上吃一袋，另一袋到营里再拆，”沐柔说，“别一坐上车就全开了”
苏妃夕抬起头，看了路仁一眼
“盯我干什么？我还没开口呢”
“预判一下”
她把两袋干粮郑重地塞进随身包，低头喝起粥来
七点多，路仁拎起行李箱，苏妃夕又回头抱了抱沐柔
“我到了就发消息，你们也要发”
“好，房间挑好了也给你看”
沐柔送到楼下，看着两人走出小区，才慢慢转身回去
学校门前停着几辆大巴，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田宏正拿着名单点人
操场侧面还有一片区域围着施工挡板，出发的学员被安排从另一边进，不少人认出路仁，抬手打招呼，又赶紧去找自己的行李
苏妃夕把证件递过去，田宏核完，朝车那边一指
“二号车，中途停靠别乱走，到了营地听教官安排”
说完，他又看向路仁
“你搬家的情况陆队跟学校说了，后面的训练记录别忘记回传，武考报名信息有变化也及时报”
路仁应下来
“知道了，田老师，修台子的账要是有变化，也发我”
“走走走，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宏挥手赶人，自己却先笑了
行李装好，离登车还剩几分钟
苏妃夕站在路仁旁边，手指一直在背包带上绕
来时想说的话挺多，到了这里，忽然又不知道哪句该先说
“我去了以后，你别把家里弄得太安静啊”
路仁侧头看她
“这方面确实有点难替代你”
“嫌我吵是吧？”
她伸手打了他一下，随后那只手就没再收回去
路仁握住，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指节
“好好练，吃饭别落下，有事就说”
苏妃夕点头，低头盯了会儿两人的手，忽然又笑起来
“等我回来，你可别一点都没进步，陪练不合格，本小姐要扣钱的”
“我还有工资？”
“现在没有，以后看表现”
远处响起集合哨
苏妃夕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提着包上了车
路仁站在车窗下，看见她找到位置，把安全带扣好，又隔着玻璃冲他挥手
车辆发动后，她的消息先到了
“回去吧，别站着了，记得给我拍房间”
路仁回了个“好”，望着大巴拐出街口，才往家走
九点差几分，陆雪的车停在了翻斗花园楼下
沐柔已经将随身背囊收好，听见路仁进门，先问了一句妃夕有没有顺利上车
“上了，刚说旁边的人也带了一堆吃的，已经开始交流物资了”
沐柔笑着摇摇头
路仁提起背包，临出门前又把屋里扫了一圈
大件行李已经寄走，留下来的旧家具归房东，昨晚他们把还可用的小东西分给了相熟的邻居，阳台只空出几块深浅不一的印子
沐柔在门口停住，轻轻摸了摸餐桌边缘
这张桌子原来总晃，路仁往桌腿下面塞过纸，苏妃夕嫌不好看，又拿胶带贴了一圈，后来谁也没再管
现在那圈胶带还在
“以后有空，回来看看”路仁说
沐柔点头，把房东留的交接袋放到柜面上，新旧钥匙分开封好，只留一把出门要用的
“走吧”
门合上时，她回身看了一眼，才把最后一把钥匙交给楼下等着的物业人员
陆雪替他们打开后备箱
“车上有水，先上来，今天要换两趟车”
路仁放好行李，和沐柔坐到后排
熟悉的街景慢慢向后退去，车转过十字路口，驶上通往交通枢纽的高架
陆雪将导航图投到后座的小屏上
“先坐地下磁悬浮去朱红城，再换空间稳定轨道车，从镇守裂缝进亚空间走廊，御京附近有对应出口，傍晚之前能到”
沐柔顺着路线看过去
“这一路算下来，要跨这么远？”
“地表一万多公里，中间还要绕荒野和空间不稳定区，不走这条线，光赶路就够折腾的”
陆雪往后瞥了一眼
“第一次过主裂缝？”
两人都点头
“那等会儿靠窗坐，别忙着睡，挺值得看”
路仁原本以为，她指的是列车或枢纽里的景观
直到他们换过磁悬浮，穿过朱红城地下交通大厅，沿着宽阔的升降通道来到地表
迎面而来的轰鸣几乎将说话声整个吞没
路仁脚步停了一瞬
天空被撕开了
那道裂缝横亘在城市上方，幽蓝色的光沿着边缘流动，数不清的巨大符文塔拱卫其外，一道道光束从塔顶伸出，没入裂缝周边
高架轨道从不同城区汇来，长长的运输列车沿轨道升上半空，车厢一节接着一节，装着矿石，器械和他认不出的巨大容器
列车前方的灯一变，整列车便驶进蓝光里，像被天空吞了进去
旁边的航道上，数艘重型运输机正依次等待放行
更远处，披着外骨骼装甲的工程人员悬在塔身侧面，一人扛着一块足有半间屋子大的构件，缓缓嵌入框架
屏幕上滚动着各条线路的时刻，广播提醒前往御京的旅客核对证件，身后有人推着小车叫卖早餐盒，声音和列车驶过的巨响混在一起
课本里的几个字，忽然变成了一座真正运转着的城市
路仁仰头看着那道裂缝，半晌才想起来开口
“这就是咱们要进去的地方？”
“嗯，镇守主裂缝”
陆雪站在他旁边，也抬起了头
“最早的时候，这里可没这么多轨道，守下来以后，才有人敢一点一点往外修”
她指了指远处塔基下方那面刻满姓名的金属墙
那里没有广告，经过的人会放慢脚步，偶尔有人停下来，放下一束花
路仁看过去，神色渐渐收了
陆雪没再往下讲，只将通行卡交到两人手里
前方的轨道指示灯亮了起来
“走吧，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