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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用通道尽头，工作人员接过三人的通行卡，核完姓名，示意他们把行李放上检查台
轮到路仁时，对方看完两张卡，手已经朝出口抬了起来
陆雪用指节敲了敲台面
“还有一个”
工作人员转过头，这才对上路仁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那张卡
“抱歉，请站到线内”
路仁依言走过去，完成复核，重新拎起背包
陆雪靠在旁边等他，笑了一声
“挺好，到了御京还得我负责点人数”
“辛苦队长”
“知道辛苦就行，回去多做两个菜”
银灰色的轨道车已经停在月台边
三人坐定，门边的提示灯从黄转绿，车厢里响起穿越时的乘坐提醒，沐柔扣好安全带，手指轻轻搭在路仁腕上
列车缓缓提速，前方幽蓝色的光越来越近
“第一次会有点不适，顺着呼吸就行，”陆雪说，“别跟它较劲”
她话刚说完，窗外的轨道就在视野里弯出一道几乎违背常识的弧线
沐柔眼前短暂一晃，周身亮起极淡的翠绿光，随即便稳住了
路仁握着她的手，自己却没感到多少变化
那种空间滑过身体的感觉，竟有些熟悉
他顺着窗外看去，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景象便彻底展开了
这里没有天空
一块块发光的浮石悬在远处，长短不一的晶石桥梁彼此交错，像有人在无边的黑暗里铺开了许多条发亮的路
列车行驶在其中一条桥上，隔着很远，能看见另一条轨道上有运输车缓缓经过
沐柔不自觉地靠近车窗
“原来里面是这样的……”
陆雪把一瓶水递过去
“稳定走廊以外的地方别看太久，有时候会认错距离，觉得东西就在眼前，其实隔得很远”
路仁望向那些光照不到的地方
在那里，他感到几股沉重的气息，彼此隔着很远，有的近乎静止，有的缓缓移动
轨道外围的防护光一直亮着，守卫艇沿旁侧巡行，艇身上的标志偶尔在浮石的光里闪过
沐柔看得认真，路仁便陪着她看，没有把那些还辨不清来处的东西拿出来吓人
途中苏妃夕的消息到了
她已经进了营地，发来一张宿舍的床位照片，又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先去领东西，你们到了叫我”
路仁拍下窗外的晶石桥，发给她
没过几秒，对面连续跳出三个问号
“为什么你们搬家还有这个看？！”
路仁笑着收起手机，沐柔也看见了，靠在椅背上轻轻摇头
两个多小时后，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团越来越亮的白光
轨道车稍稍一震，窗外的景象重新舒展开来
城市的轮廓从光里浮现
路仁望着远方，先前准备拧瓶盖的动作停住了
银白色的环状城区一层叠着一层，高楼穿进云里，悬浮岛之间架着虹彩般的光桥，近处驶来的飞梭贴着航道转弯，从他们头顶掠过
巨幅投影在楼宇之间亮起，有人正演示一柄武器的用法，刀光收拢以后，画面才跳出店址和预约时间
刚才在朱红城看见的交通枢纽已经够大，放到这里，竟像只是其中的一角
“御京，”陆雪偏头看了眼两人，“到了”
出站后，他们换上预先安排的车辆，沿着高架驶向特遣队专属区
越过外层结界以后，窗外的喧闹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静整齐的道路和沿途缓缓掠过的巡逻车
陆雪在门岗刷了卡，车载终端显示接收成功，随后弹出驻地路线
“朱雀……在后面这片”
她核对了一遍，顺着指引往里开
道路尽头是一片紫竹林，入口的青色巨石上刻着驻地名字
车停稳后，陆雪先下去，抬眼看见眼前的建筑，也愣了两秒
三层主楼，独立练功房，侧面还有一块空地，边缘升着半透明的防护光
“上面说升到甲等，我还以为就是多拨几间房”
路仁拎着背包走过来
“你也第一次来？”
“第一次，原来给我的图上可没有这么大”
她推门进去，看见宽敞的客厅和已经安放好的生活用品，终于笑起来
“路仁，这回真得谢谢你”
“我东西都还没开始搬”
“说的是功劳！”
陆雪把验收信息调给他看，手指在批复上点了点
“药剂案和救人的记录报上去，安置规格跟着一起调整了，有人看完以后，专门把你家里的情况又问了一遍”
路仁抬眼看她
陆雪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
“详细战斗资料还是封着的，你有功劳，又需要保护，这两件事不必藏，至少得让能给资源的人知道钱往哪儿花”
她把终端收回去，指向旁边的练功房
“场地也批了，具体能练到什么程度，明天测完再安排，今天先把家安下来”
路仁点点头，终于将肩上的背包放下
先到的大件行李已经堆在走廊旁，封条完好，一件没少
三人一起上楼挑房间
沐柔选了二楼南边的一间，推开阳台门，夕阳正好照进来
她站在门边，看向路仁
“你住隔壁吧，这边早上也能晒到太阳”
“好”
陆雪原本还想逗两句，看见两人已经自然地商量起哪张桌子适合放窗边，便笑着把话收了回去
她自己选了走廊另一端的房间，离三楼办公区近
苏妃夕的房间也留在二楼，路仁拍完采光，衣柜和窗外的景色，一起发过去
“你的，还没拆箱，等你回来自己摆”
消息发完，他又拉着沐柔去试门禁
外层防护，室内求援，临时访客授权，教会她一项，就让她自己再用一遍
沐柔站在门旁，按下控制键，看见内层结界亮起来，手停在按键上好一会儿
“这次不用拿桌子顶门了”
路仁轻声说
沐柔望向他，笑了，眼里却有一点潮意
“嗯”
整理房间时，她把木相框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中间
房子很新，相框旧得有点显眼，可照片一摆好，那种无处落脚的陌生感就淡了许多
路仁固定窗帘扣，沐柔就在旁边递零件，她抬手时外衫滑开一点，露出一截肩线，却只顾着盯扣子有没有卡稳。
等路仁低头接东西，她才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冲他笑了笑
“看扣子，在上面”
“看着呢”
“嗯，小仁先生忙得很”
她把最后一个扣件放到他手里，顺势靠了靠他的胳膊，等他固定好，才往后退开
晚饭没有叫外卖
驻地提前备了基础食材，沐柔说新家第一次开火得自己做，陆雪想帮忙，最后领到一小盆蒜，坐在餐桌边剥得十分认真
路仁切菜，沐柔守着灶台，油温上来时，两人不用说话就能把东西递到对方手里
陆雪抬眼看了两眼，忍不住开口
“我是不是应该出去一会儿？”
沐柔笑着回头
“蒜还没剥完呢，陆队”
“行，明白，我还有用”
菜上桌的时候，窗外已亮起万家灯火
陆雪拿了三支饮品，举起来碰了一下
“先庆祝搬完家，其他的等妃夕回来再补，今天谁也不许念报告”
路仁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说的，待会儿别吃一半又掏终端”
陆雪干脆把终端翻扣在桌边
“除非它自己响”
这顿饭吃到最后，终端还真没响
苏妃夕的消息却到了，她看过房间，十分满意，唯一的要求是路仁别趁她不在，把空床临时改成储物架
路仁给她拍了张餐桌照，苏妃夕立刻发来一句谴责，随后又发来自己营地的晚饭
沐柔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看，笑着说她那边吃得也不错
收拾完，陆雪上三楼做例行交接，路仁和沐柔回到二楼
两间卧室的阳台相连，中间隔着屏风，各自的门都能关好
沐柔在自己门前停下，伸手握住路仁
“明天去测试，想练什么就去练吧，家里这些我都会用了”
路仁看着她，点头
“有事给我发消息”
“知道，路队长”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笑着退回自己的房门里
“晚安”
“晚安”
路仁等她关好门，才走进隔壁
他把长刀放到架上，掌心轻轻擦过那道新添的缺口，随后抬眼看向窗外的御京夜景
明天，终于能试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