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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医疗区还亮着灯。
路仁伸着胳膊，看护士把最后一小块纱布贴好。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记录，又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刚才这儿还有道口子。”
“嗯。”
“你这恢复速度……”
她把没用上的半卷绷带放回托盘，没再往上缠，只叮嘱他别碰刚消毒的伤处。
隔壁传来苏妃夕的声音。
“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现在看输液架，都觉得上面该挂个烧鸡。”
路仁转过头。
苏妃夕坐在自己的病床上，鞋摆在床脚，一只手按着扁下去的肚子，舒予安在对面的床上捧着温水，被她说得弯起了眼睛。
“护士说等检查结束，”舒予安提醒她。
“所以我问问检查什么时候结束。”
苏妃夕往门口一瞧，正好撞见陆雪提着袋子进来。
她立刻坐直了。
陆雪把袋子放到桌上：“先检查，袋子我看着，少不了你的。”
“陆雪姐，你这样有点像押送犯人。”
“犯人没你话多。”
嘴上这么说，陆雪还是把温热的营养饮料先给她递了一份。
医护确认三人的状态足以完成个人测试，才让他们依次去了旁边的测试间，测试用不着再拼一场命，按要求测完源能运转和身体数据，便能回去休息。
苏妃夕进门前还在嘀咕饿，站到测试位上，动作却没含糊，路仁在等候线外，看她把源能压在指定范围，直到考官示意结束才松开手。
轮到舒予安时，她先把考试中天赋变化的过程讲了一遍。
考官补记了一栏，又请她重复了一次演示，没有草率地当场给出新评级。
最后是路仁。
仪器起初捕捉不到他的气息，考官已经从考务记录里知道情况，指了指接触板。
“主动输进去，照提示来就行。”
屏幕亮起，记录一项项落定。
路仁收回手，接过回执。
“猎杀积分十八万四千二百，已经确认，个人测试另记，别混了。”
“好，谢谢。”
回到医疗区，他先给沐柔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镜头里，沐柔的头发还没梳，桌上摆着已经凉了的水。
路仁把镜头朝旁边转了转。
“都查完了，她们能吃能说，我也没事。”
“沐柔姐！”苏妃夕抱着面包挤进镜头，“今天晚上还有饭吗？”
沐柔先看了一眼她，又看见舒予安朝自己挥手，绷着的肩终于松下来。
“有，回来吃，你们先睡一觉，路上别急。”
路仁应下，等她先挂断，才把手机收好。
三个人各占一张床，囫囵补了几个钟头的觉，外面天亮时，苏妃夕被早餐车的轮子声叫醒，坐起来的速度比陆雪叫她还快。
北辰学府的悬浮车，也在这时落到了考场外。
梁文渊下车，先去了辰逸几人休息的地方。
桌上的三份材料早已备好，导师和专项资源都有对应安排，他一项项确认，最后合上终端。
“按先前商定的走，不会临时挤占你们的额度。”
穹天野抬起头：“昨天那个路仁呢？”
“我正要去见他。”
“他的成绩，普通名额够吗？”
梁文渊顿住。
“名额只是起点，后续还能争取。”
辰逸看了眼自己面前已经写明数额的资源表，没有接话。
另一边，路仁刚拿起第二个包子。
陆雪把三人的戒指和饰品逐件还了回来，舒予安检查完自己的玉佩，又看着路仁把那条凝心吊坠戴好，悄悄抿了下嘴角。
苏妃夕把红绳平安符挂回原处，伸手去取豆浆。
有人敲了敲敞开的门。
“路仁同学，方便谈谈入学的事吗？”
梁文渊站在门边，身后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
陆雪让开位置，给他指了把椅子。
梁文渊自报来意，将北辰的意向书放到桌上。
“你昨天的表现我们看了，二境能正面击杀四境王级异兽，北辰愿意给你单独安排培养方案，你们三人的入学名额，都可以确定。”
苏妃夕没有急着欢呼，先翻开自己的那页。
“冰系训练场每周能用多久？”
舒予安也低头找到了辅助课程，轻声问：“这里写的导师分配，是入学后再定吗？”
梁文渊逐个回答，路仁听完，指了指资源一栏。
“这一项，为什么没写数？”
“专项资源需要院内评定，你目前登记的天赋等级偏低，一些额度有相应门槛，我可以替你争取。”
“是入学后争取，还是现在就能定？”
梁文渊看着他，语气缓下来。
“路同学，有些名额在考试前就已确定，不可能因为一次成绩全部推倒，你先进来，北辰有足够的平台让你证明自己。”
路仁低头看了眼放在旁边的成绩回执。
他昨天已经在考场里待了十六个小时。
“我想先看看别家的具体安排。”
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把意向书推回去。
梁文渊准备好的下半段话，却一时没找到说出口的位置。
考场外，引擎声接连响起。
几架穿梭机先后落进停机区，刚停稳，战神学院的铁雄便大步走下舷梯。
“路仁在哪个——”
门口护士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安静。
铁雄硬生生把后半声吼吞了回去，压低嗓门问清病区，三两步追上前面的人。
苏妃夕循声抬头，看见六种不同的校徽从门口进来，手里的豆浆吸了一半，都忘了继续。
铁雄先把清单摆到路仁面前。
“战神学院，SR级特招资源！你想练兵器还是徒手，我们都给你找人，两位姑娘的课程，也可以当面谈。”
“人联学府的方案在这里，”周明远紧跟着递来终端，“不用急着签，先看导师和资源。”
“我们镇国的实战场，对特招生全天开放。”
永夜学府的女招生官没挤中间，直接坐到了舒予安旁边，先问起她昨夜的天赋变化，凛冬要塞学院的人则看向苏妃夕，展开了冰系修炼区的影像。
炎华武院的老者慢了半步，索性把资料从人缝里递过来。
“先看完，别被他那嗓门带跑了。”
铁雄扭头：“你说谁？”
“谁问说谁。”
隔壁休息的考生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SR级的字样亮在几份清单最上方，梁文渊那份仍需入校评定的意向书，落在了桌子边缘。
路仁端起豆浆，往旁边让了让，让两个姑娘能把清单看全。
苏妃夕用指尖点了点凛冬的训练场，刚想问，铁雄和周明远又同时开口。
她看了一眼这个，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声凑近路仁。
“你以前想过这一幕吗？”
“想过进好学校。”
“没想过他们抢？”
路仁看着手里被挤凉的半个包子。
“没想过谈上学，比昨天打巨蜥还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