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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城，考场外。
清晨的广场已经空了不少，仍有考生拿着回执，站在通讯器前向家里报喜，记者守在出口另一侧，被考务人员拦着，没有追进休息区。
陆雪刚约好去旅馆取行李的车，舒予安的手机便响了。
屏幕上是宁武的名字。
“叔叔。”
“都忙完了吗？我在考场外，你们从哪个门出来？”
舒予安停住脚步。
“您来朱红城了？”
“昨晚赶到的，找地方歇了一会儿，看你发消息说检查结束了，才过来，没耽误吧？”
“没有，我们就在东门。”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人联学府回执。
“叔叔，我后天要去御京那边报到，今天……”
“今天你们原先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宁武在那头笑了，“我过来看看你，再请你朋友吃顿饭，上次说让你们来家里，暂时来不了，我来也是一样。”
舒予安嘴角松开，抬头看向旁边几人。
苏妃夕已经听明白了，朝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陆雪将车的出发时间往后改了改，指向街边一家还在卖早茶的餐馆。
“就在这儿等吧，站路边容易挡人。”
没过多久，一辆普通悬浮车停进了街边的车位。
宁武从车里下来，半旧的外套搭在臂弯，眼下有些青黑，看见舒予安时，他走得快了几步，到跟前又慢下来，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瘦了。”
苏妃夕在旁边小声道：“叔叔，这两天她吃得可不少。”
宁武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
他抬手想揉舒予安的脑袋，半途想起侄女已经二十岁，还有朋友在旁边，转而替她拨掉了肩上的一片小叶子。
舒予安却主动往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宁武站住了，脸上那点赶路的疲色，好像一下就散去了。
“叔叔，我考上了。”
她把回执递过去。
宁武早在电话里听见结果，真正看见她名字下方的人联学府四个字，还是将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好，真好。”
他声音低了些，把回执仔细递还给她，才转向旁边的人。
“这位就是苏妃夕吧？电话里常听见你说话。”
苏妃夕大大方方地应声：“叔叔好！”
“上次的事，也谢谢你帮予安说清楚。”
“那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舒予安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再向宁武介绍路仁。
“这是路仁大哥，您在通讯里见过名字的。”
路仁打了招呼。
宁武看着这个安静站在一旁的青年，又看见舒予安介绍时，自然地朝他那边偏了半步，眼神里多了些了然，却没有当面打趣。
“昨天的考试，我看了，你们几个都不容易。”
“互相照应，能省不少事，”路仁说。
陆雪最后自报了姓名和职务，又叫了声宁主任。
宁武有些意外。
“您知道我？”
“黎阳市登记局，予安档案上的联系人，我是她特训营的教官，自然得知道。”
陆雪笑了笑：“她这次的成绩，是自己一场场打出来的，您放心。”
一行人进了餐馆，要了靠窗的一张桌子，路仁几人刚吃过早餐，宁武便只添了几样蒸点，给自己点了碗面。
苏妃夕坐下没多久，就打开终端，将江晚疏收人的消息给舒予安看。
“你看，已经登记进去了，等报到的时候，咱俩先问能不能住近一点。”
“可以选吗？”
“问问嘛，不行再想办法。”
路仁给她们倒好水：“你倒是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和你住，早上叫起床太费劲。”
“我昨天没起来吗？”
“起来了，早餐车叫的。”
舒予安笑出了声，随后认真补了一句：“我可以叫妃夕。”
苏妃夕立刻挽住她：“听见没有，有人愿意。”
宁武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截面，很久没往嘴里送。
侄女仍旧说得不多，却不必先看他的脸色，不必担心自己一句话会不会打断别人，她想笑便笑，想帮朋友说话，也能小声接上一句。
他望着舒予安将一碟蒸饺推到路仁和苏妃夕中间，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她也会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跑过来让大人替她夹菜。
后来家里的门总关着。
孩子坐在楼梯上，一坐，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