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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泰拉的灯火亮了一夜
陆雪坐在特遣队驻外总部的临时房间里，面前同时开着两份地图
一份是基地爆炸前的结构图，一份是空间监测部门刚传来的星域范围
右手固定在支具里，指关节不能乱动，她便用左手一点点缩放，把自己看到的最后一个位置重新圈了出来
通讯器震动，是沐柔的消息
“小雪，任务顺利吗？小仁什么时候回来？”
陆雪盯着那行字，手指悬了半天
她试着打出一句让沐柔放心的话，写到一半，又停住了
路仁还没找到
她可以把报告里的每个时间写清楚，却没法替他回答，什么时候能回家吃饭
屏幕再次亮起，沐柔打来了电话
陆雪深吸一口气，接通
“小雪？”
熟悉的声音一响，她喉咙便紧了
“沐柔姐，任务出了意外，路仁被卷进了空间乱流，现在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陆雪握紧终端，赶紧把后半句说完
“老师收到他用玉佩求援的反馈，护持还在回应，我们正在找落点，我已经把现场资料全交上去了”
沐柔过了几秒才问：“你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人怎么样？”
“他带出了一名被关押的人，一直护着她，掉进去之前，还能行动”
“你呢？”
陆雪抿了抿嘴：“右手受了点伤，已经处理了”
沐柔没有责问，也没有立刻哭出来，陆雪却听见对面有东西被轻轻放在了桌上
“新的消息，马上告诉我，别怕我担心，就自己瞒着”
“好”
“妃夕和予安那里，我先陪着她们听，你把能说的情况发来，我们一起等”
陆雪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通话结束后，她把额头抵在左手上，缓了很久，才将整理好的消息发出去
屏幕上，搜寻频道依旧亮着
这一次，她没有把它翻扣过去
路仁是被一阵哨子似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先看了一眼洞口，又低头活动手指
伤口已经收拢了大半，深处那种撕裂感也退了，只剩几道被雷光灼过的表伤，颜色还没有褪干净
火堆边，北冥月正蹲着往余烬里添细枝
她吹得太近，被烟呛得偏过了头
“下面留个空，”路仁走过去，用树枝把压实的柴拨开，“它也得喘口气”
火苗重新起来，她松了口气
“我看你没醒，想先把火生起来”
“挺好，省得今天重新钻”
北冥月抬头看他，像是在分辨这句是不是客气
路仁已经去拿水壶了
昨夜剩下的水不多，两个人得先找水，再找吃的
北冥月站起来，跟到洞口，脚步有点迟疑
她从实验室被背出来，脚上只有一层很薄的病号袜，落地后又磨破了几处
路仁低头看见，剪下灰色外罩还算干净的一截，让她先包住脚底
“今天先在附近找，石头多的地方慢点走”
“我能走，你不用背”
“我也没准备一早就负重训练”
她抿了抿嘴，终于笑了一下
“我叫北冥月，昨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路仁点头：“记住了，走吧，先找水”
路仁把破损的覆面重新扣好，用布条补紧侧面的裂缝，带着她走进林子
头顶掠过一种没有羽毛的生物，半透明的翼膜被日光照得很薄，飞过时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哨声
两人沿着地势往低处走，没多久便听见了流水
溪水从岩缝里流出来，水边长着大片低矮的银叶草
北冥月蹲下来，看了看草茎，眼睛亮了一点
“这个我认得，先别踩”
路仁停住，给她让出地方，自己在溪边折下一根笔直的硬枝
握住的一瞬，武器的概念附了上去
木头还是木头，前端却在他指间有了枪尖般的锋锐
没有剑枪，也不妨碍找点能吃的东西
不远处，一头覆着细鳞的小兽刚从草后探出头，路仁已经迎过去，树枝从侧面贯入颈部，干净地截住了它的挣动
北冥月赶到时，那头小兽已经倒在溪边
她蹲下来翻看鳞片，又看了角根和腹侧的斑纹
“课上讲过这种，几种殖民星都能见到，肉可以吃，内脏先别留”
“行，你认，我处理”
路仁用护腕上拆下的金属片剖开猎物，将完整的皮留下，肉则分成小块
北冥月去折干枝，回来时，手里还捧着刚才采的草
她没有再站在旁边等，一边递东西，一边告诉他那几块发暗的组织不要混进去
溪边烧起小火，撞瘪的金属水壶架在石上，水先烧开，肉也渐渐透出香气
北冥月看着肉串，被实验室打乱的饥饿感，终于一点点回来了
路仁把熟的那串递过去，她却先摇头
“你先吃，我——”
“我这儿还有”
他举起另一串，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堆切好的肉
“再客气一会儿，早饭就直接接午饭了”
北冥月接住了
没盐，也没有什么调料，边缘甚至烤得有点硬
她咬了一口，慢慢嚼完，低头又吃了一口
路仁没看她，只继续翻着火上的肉
吃过东西，她将银叶草洗净，放在平石上，用另一块小石头细细捣开
“这就是刚才不让我踩的？”
“嗯，外敷能缓解灼伤，我以前跟着老师做过辨认”
她说完，望向路仁露在袖外的手臂
“我能给你处理一下吗？至少把表面弄干净”
路仁把手伸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却不乱，先清掉焦痕边缘的泥沙，才把药草敷上，再用煮洗过的布条固定
清凉从皮肤传来
【药性】+3
“会不会太紧？”她问
路仁转了转手腕：“正好”
北冥月这才低下头，给自己的脚也处理了一遍
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慢慢有了点事情做完以后的轻松
傍晚，两人带着水、剩肉和洗净的兽皮回到山洞
路仁将兽皮撑在火边晾着，北冥月把明早要用的干枝分成两堆，挑出潮的，放得远一些
外面两颗月亮重新升起时，她坐在自己的干叶铺旁，问了句
“能回去吗？”
路仁隔着衣服碰了碰温热的玉佩
“我老师给我留了求援的东西，之前用过，应该有人在找，咱们也得自己找有人的地方，不能一直守着这个洞”
北冥月听完，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自己以前打过很多份工，洗碗、理货，也给人做过家教
“所以总想着，拿了什么，就赶紧还点什么？”
“嗯，”她望着火，“不然会一直惦记着”
路仁把晾皮的架子又扶稳了一点
“那今天的草药和早饭怎么算？要不我也先记账？”
北冥月愣了一下，赶紧摇头：“那个不用”
“我也没让你记”
她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动了动
这回没有再坚持谈钱
火慢慢烧稳，北冥月将外套盖在身上，路仁回到洞口坐下
一个守着火，一个听着林子里的动静，这一夜，终于比刚落下来时安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