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悬浮车开始减速时，陆雪把车载电台的声音调低了。
“路仁，今天你在学校的事办完，先把返校确认发给我。”
“好。”
“总部已经收到了返航记录，我下午去补归队材料，这趟任务的经过，你也得单独写一份，记不准的地方标出来，不用为了凑完整自己猜。”
路仁点头。
有些事可以在饭桌上讲给家人听，有些事只能留在卷宗里，地下实验舱的位置，那几道闸门，传出去的影像，还有自毁倒计时前后每一步发生的变化，他都记得。
“其他被关着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陆雪看了他一眼。
“搜救组和医护一直在做后续核对，已经整理出一批转运与身份记录，你传回的影像很有用，部分舱号靠它对上了，能正式告知的，我把报告拿到手再跟你说。”
她没有拿一句“都没事”把话带过去。
路仁也没有再追问，视线停在前方车道上，轻轻应了一声。
苏妃夕从后座探过来：“小月的手续，也是今天办吗？”
“申请都是她自己填的，”陆雪道，“先是临时居住和药材室见习，后面的编外岗位得按能力和考核来，她以前学过的东西，要先确认这边能怎么接着用。”
舒予安问：“她以后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她愿意，就慢慢安排，以后想回艾尔星继续学，也可以商量。”
陆雪顿住。
“还有她家里的事，她同意告诉你们，免得有人来找，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苏妃夕坐直了些。
“北冥月的父亲是北冥渊，北海集团那位，两边以前没有公开往来，她也一直跟着自己的生活走，这回人失踪之后，北海那边有人通过中间人问过情况。”
“北冥渊？”
苏妃夕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随即皱起眉。
“所以那次任务是去救她？”
“不是，”陆雪纠正道，“我们接到的正式任务，是核查三名失踪公民和那座基地，北冥月是路仁进入地下后另外找到的受害者。”
她握着方向盘，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
“北海那边的关注，确实成了有人把任务推到我这里的理由，可任务怎么传的，谁在里面动过手脚，还得查清楚，不能因为她姓北冥，就把什么都算在她身上。”
苏妃夕立刻摇头。
“这个我知道。”
舒予安也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们昨天才看过北冥月把见习安排压在书页里的样子，很难把那个为自己能做点事而高兴的人，和电台里的财阀名字放到一起。
陆雪从后视镜扫过两人，神色也跟着松了些。
“她父亲那边，有需要就由我和正式联络人员对接，她住在哪里，想学什么，先听她自己说。”
“那就行，”苏妃夕靠回去，“昨天她连要带几支笔都写好了，别今天一个电话又把人叫走。”
路仁听见这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车越过最后一道入校检查，落在校门外的临时泊车带。
晨光落在悬浮岛边缘，云海从下方缓慢翻涌，正门前的人比上次多出许多，全息横幅滚动着报到指引，几名学生会干事正在把挡住通道的箱子搬到一旁。
苏妃夕下车，抱着剑站在路仁身边，望了片刻，轻轻呼了口气。
“这才像正式开学。”
陆雪从车里拿出装玉佩的小盒子，又把路仁那袋返校文件递给他。
“原来的学生卡还有效，你们今天确认学期课程和报到记录就行，不是从头再办一次学籍。”
她指了指校内右侧的小路。
“我先把玉佩还给老师，跟她说两句话，再去总部，你们按时间去注册，路仁记着做检测。”
路仁接过文件，点头。
“老师那边的配给，本人去领，还有，晚上想回来吃饭就提前说，不回来也发个消息，别让沐柔多做一锅。”
苏妃夕已经举起了通讯器：“发了，今天回家。”
“你倒快。”
“昨天还没吃够。”
陆雪笑着应了一声，提起盒子沿侧路离开。
三个人转向正门。
人联学府的暑期校园，原先也不是没人，训练馆里常常有动静，社团偶尔争场地，路仁还见过程墨和萧若曦在那条青石路上互不相让。
可是眼前的热闹，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带人找宿舍的高年级学生，背着刀剑问路的外地青年，挤满了从校门延伸进去的大道。
路边有人刚认识就交换联系方式，也有人把自己的考区成绩翻出来，围着一个小圈讲当时怎么杀的异兽。
苏妃夕走了几步，原本轻快的脚步慢下来。
她感到前面几个新生身上尚未收好的源能波动。
三境。
拐过石碑，又是三境。
其中一个只是在等同伴，另一个蹲下系鞋带，两人周围却都有视线悄悄往那边飘。
苏妃夕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随后慢慢松开。
在这里，她这段时间一点点练出来的进步，放到许多人面前，仍隔着一段清清楚楚的距离。
“左边好像也是，”舒予安小声道。
“看见了。”
苏妃夕抬头找报到牌，没有停在原地。
身后忽然有人喊：“借过。”
她侧身让开，一个高大的青年从旁边走过去，银灰色战斗服裁得贴身，肩侧绣着财阀徽记，三境中期的源能波动从身周传来，收得并不怎么用心。
同伴提着箱子跟在旁边，正在说今年的几个特招名额。
青年听见“SR资源”，脚步稍缓，转过头朝人群扫过。
目光在苏妃夕脸上停了停，又落到她的剑上。
“还有二境的？”
那话不算大声，却足够她听清。
旁边的同伴顺着瞥了一眼，刚要接话，另一个人便指向前面：“周少，专窗在那边。”
几个人从人群里穿过去。
苏妃夕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舒予安靠近了些：“妃夕。”
“我没事。”
她把学生卡拿出来，拇指抹过边角。
那上面的名字是她自己填的，课也是她自己问来的，她没有因为旁边走过去一个三境，就把它重新收回口袋。
路仁站在她旁边，顺着那几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来。
“先登记？”
“当然，”苏妃夕把卡握好，抬了抬下巴，“不登记，课都没得上，站门口生气算谁的。”
她拉住舒予安的手，往广场走去。
到了系别导引牌前，两人停下来，把各自的注册点找了一遍。
武道系和辅助系各排一边，遮阳棚下，两支队伍都拖得很长。
苏妃夕看清方向，把导引牌上的位置指给舒予安。
路仁没有催她们，提着点心盒走到两队之间的树荫下。
前方的公告屏翻过一页，新学年的课程表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