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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赤峰会侧厅的灯还亮着。
韩铎把方家的回信推到桌上。殷烈刚从训练场回来，暗红训练服的袖口挽到肘上，小臂上几道旧疤还露在外头。
“上周发的邀请，到现在回话的还是他父亲？”
“家里转过去的，方回本人没答复。”凌霜靠着椅背，窄刃长刀竖在手边，“方家和我们的资助方有生意往来。他父亲的意思，资源配比最好写进正式协议。”
殷烈翻了两页：“能谈就谈，韩铎，你接着办。别谈了半天，他自己不愿意来。”
“武道系，SR，三境中期。”韩铎在名字旁添了一笔，“阵地战确实很强，就是协作分低。”
“进来以后再看。我需要能守住阵地的人，评分低总有个缘故。”
下一份资料刚露出沈清澜的名字，殷烈便伸手压住。
“这个算了。”
“还试一次？”韩铎问，“战术系新生代表，3S感知，错过有点可惜。”
“她和秦怀章那层关系，你打算怎么试？”
韩铎顿了顿，把资料抽到一旁。沈清澜走高考入学，手里的资源和平台都不缺，赤峰会已经被她拒绝两次，确实没必要再送第三封过去。
凌霜等他收好，才将最后一份资料调出来。
殷烈看见江教授的名字，坐直了些。
“路仁？”
“开学到现在，一直没出现。”
赵岩从旁边探头扫了一眼：“天赋E级？是不是录错了？”
“没错，SR级特招。”
赵岩皱起眉：“E级也能拿SR？”
凌霜没接这句，换了页面。
几张模糊截图铺开，画面上伏着一头庞大的异兽，拍摄角度很偏，旁边的人影浑身是血，看不清面孔。
“四境中期，王级尼柏巨蜥。二十一区高考时，被他徒手正面击杀。”
赵岩看着那几张图，半晌才道：“他什么修为？”
“二境中期。”
侧厅静了下来。
赵岩下意识看向主位。殷烈如今也是四境中期，杀同境王级异兽轻而易举，这已经足够让他压服会内一众好手。
可二境中期？
殷烈伸手把最近的一张截图拖到面前，放大，画面反而更糊了。
“录像呢？”
“完整录像已经加密，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战绩是我导师亲口说的。”
殷烈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凌霜握着刀鞘的手也紧了紧。在会内新生中，他的战力仅次于殷烈，可隔着这几张模糊的图，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衡量路仁。
“继续。”殷烈道。
“特招的时候，六所至高学府的招生官争了他近一刻钟，最后江教授亲自撕裂空间，把人带走了。”
赵岩张了张嘴，先前那句“E级”终究没再说出来。
韩铎却皱紧了眉：“这么一个人，我们现在才知道？”
“我也是刚拿到战绩。”凌霜说，“家里能问的渠道都问了。有人猜他被特遣队借调，但没有证实。我查过三次，全部驳回。”
他调出回复。
【该生信息已纳入联邦军事档案管理范围。】
韩铎看完，把原本摊开的记录本往回拉了拉：“那先得找到人。之前的邀请函，他可能压根没收到。”
殷烈仍在看截图：“接着发。他回来的时候，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方回那边呢？”
“照谈。路仁的事排在前面。”
殷烈说得很快，随即抬头看向凌霜：“还有谁能联系他？”
“可以先找他的两个队友，苏妃夕和舒予安。”
韩铎翻出两人的资料：“都是二境初期。苏妃夕倒是赢过二境后期……先请她们帮忙递个话？”
“邀请函也给她们发一份。”
韩铎笔尖停住：“邀请入会？”
“嗯。”
“殷烈，我得先问清楚。是请她们来见一面，还是她们答应了，就真让她们入会？”
“你把信写成入会邀请，到了跟前又不认？”
“所以我现在问你。”韩铎也没退让，“路仁未必肯来。”
“那也收。”
殷烈将截图关掉，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没散，语气却很认真。
“我们想招人家的队伍，总要拿出点诚意。她们肯来，就先接进来。路仁那边，我等他回来再谈。”
韩铎翻过一页：“她们要是不愿意呢？”
“那就算了。替我问好，别弄得像催债。”
赵岩忍不住道：“可她们和路仁差得太远。真进来，跟我们一起……”
他没说完，殷烈已经听明白了。
“跟不上，就让她们慢慢跟。我这种出身，从小用了多少资源？领先几个境界，还怕带人？”
赵岩怔了一下。
“贵族就该站在前面。”殷烈道，“我要把赤峰会带到全学府最强，光挑现成的有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桌边一片灯光，又敲了敲路仁的名字。
“这个，尽快。”
韩铎望着他：“你就这么想跟他打一场？”
“二境中期，徒手杀四境王级。”殷烈笑意更深，“你不想看？”
“我比较想知道，他肯不肯来。”
“那是你的事。人请来了，我跟他谈。”
殷烈说完便往外走，凌霜提起长刀跟了出去。厅门合上，韩铎重新摊开记录本，将苏妃夕和舒予安的名字添在邀请名单上。
赵岩还望着门口。
“我一直以为，他说那些话，是家里教着说的。”
“哪句？”
“贵族该站前面那句。”
韩铎笔下没停：“你现在觉得呢？”
赵岩沉默了一会儿：“他是真信。”
“是啊。”韩铎把名单转过去，让他核对，“招人这点麻烦，我来办。他说带我们走到最前面，我想看看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