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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韩铎已经在教学楼侧门外等了二十分钟。
情报组三天前便查好了课表。
周二、周四下午，苏妃夕和舒予安都会来东区三楼，听陈教授的源能理论基础课。
下课后，两人通常穿过银杏林，直接去训练场。
他把文件夹换到左手，理了理袖口。
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个脉冲法，我以为自己听懂了，怎么换道题又不会了？”
苏妃夕一手扶着腰间的冰剑，还在想刚才课上的例题。
“你是不是还按前一道题算的？”舒予安问。
“不是一样的吗？”
“后面改了条件，你刚才翻书的时候没听见，回去我给你看笔记。”
苏妃夕刚要说话，韩铎迎了上来。
“苏同学，舒同学，打扰一下。”
两人停住脚步。
“赤峰会，韩铎”他微微颔首，“殷会长让我来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苏妃夕的目光在他领口的暗金编号上停了停。
又是赤峰会。
她看向舒予安，见对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加入有什么条件？”
韩铎翻开文件夹，将盖着暗红公章的那一页转向她们。
“平时有高阶老生陪练，训练场也能优先安排，资源这一块，会里统一调配，按实力和贡献分，具体怎么评，都写在这里，两位可以看看。”
苏妃夕没伸手接。
“统一调配，包括我们的SR级资源？”
“包括，所有成员都一样。”
“那交进去以后，还能领回来多少？”
韩铎看了她一眼。
“要看评分，赤峰会只收精英，肯定会优先照顾能出成绩的人，两位目前的修为在新生里不算靠前，不过殷会长很看好你们的潜力，愿意提前给这个机会。”
“也就是说，按现在的修为，我们交进去的多，领出来的少。”
“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得失，有人带，有合适的场地和陪练，修炼起来能省多少事，两位应该清楚。”
他说得从容，文件也一直稳稳递在两人面前。
苏妃夕却想起了阳市一中的教室门口，李顾庆那时候也爱这么说话，先替你把好处算完，再等着你点头。
“所以，我们拿SR级资源，换你说的陪练和场地？”她问。
韩铎的视线掠过她腰间的冰剑。
“苏同学，你的冰刃进度确实很出色。但修为上的差距，总不能当作没有吧？”
“所以修为低，就更该把资源让出去？”
韩铎停了一下。
“会里需要先把资源用在最合适的人身上，等两位成长起来，一样能享受这个待遇。”
“那就等我们成长起来再说。”
苏妃夕把那份文件轻轻推了回去。
“还有，这些资源是路仁的，我们替他领，不代表能替他送人。”
“两位不妨先回去考虑——”
“这个条件，我们不答应。”
她看着韩铎，把话说完。
“真想谈，等路仁回来，你们去问他。那是他拿命换回来的东西，我们做不了这个主。”
一阵风从教学楼旁吹过，纸页掀起一角。
韩铎按住纸，收回文件夹。
“明白了，两位的意思，我会转告殷会长。”
他没有再劝，合上文件夹，侧身让开了路。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另一头，苏妃夕才松开扶着剑柄的手。
“我还以为他要接着说。”
“他准备得挺齐全。”舒予安说，“连你冰刃练到什么程度都知道。”
苏妃夕扯了下嘴角。
“殷烈前几天才去训练场看过，他要是肯把自己的人叫来好好陪练，我倒真能信几分。”
两人沿着小径往前走，教学楼里陆续有人出来，很快又有脚步声跟进了银杏林。
舒予安往旁边让了让，声音放低了些。
“我刚才一直留意他的源能，你把话说得那么直，他也没什么反应。”
“赵岩那么说不管用，就换个会说话的来。”苏妃夕回头看了一眼，“路仁一走，他们倒是都找过来了。”
“要给路仁留个消息吗？”
苏妃夕走了几步才点头。
“把刚才的事告诉他，省得他回来什么都不知道，说清楚韩铎已经走了，我们也没答应，别让他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
“嗯。”
“以后还有人来，也不用跟他们解释那么多，真有本事让路仁答应，让他们找路仁去。”
她说完，脚步慢下来，等舒予安走到身边。
“刚才讲到哪儿了？”
舒予安看了她一眼。
“脉冲法，你漏听的那个条件。”
“行，再给我讲讲，待会儿先把这个弄明白。”
训练场的合金桩已经能看见了，舒予安翻出笔记，指给她看，苏妃夕凑过去，两个人边说边往前走。
当晚，韩铎把那份没送出去的文件放在了殷烈桌上。
“没接？”
“没接，一问到资源要上交，苏妃夕就不愿意了。”
韩铎将谈话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那几句话几乎原样复述。
“……她说，那是路仁拿命换回来的东西，她们做不了主。”
殷烈靠着椅背，听完才问：“舒予安呢？”
“没开口，不过她一直在留意我的源能，应该是防着我动手。”
“你怎么想？”
韩铎略一迟疑。
“她们把话留到了路仁回来以后，要是还能接触，我想再——”
“先不用去了。”
殷烈把文件夹拨到一边。
“她们不肯交，你再跑一趟，还是这几句话，正式邀请已经从学府系统发出去了，会同步到特遣队的加密链路，路仁在裂缝里打开终端，就能看见。”
“等他回信？”
“等。”
殷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情报组那边别停，公开能查到的东西，再整理一份给我。”
韩铎点头：“高考录像，还有他在学府的记录，都收过一遍了。”
“我知道，二境中期，徒手杀四境王级，录像我看过。”
殷烈放下杯子。
“苏妃夕和舒予安呢？孤儿院出身，跟他一起长大，她们现在是什么修为，他会不知道？SR级资源的代领权，还是给了她们。”
“他很信任她们。”
“所以，你跟她们讲强者多得，没用，路仁给的时候，就没按这一套来。”
韩铎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没有接话。
“裂缝里的消息，还是查不到？”殷烈问。
“查不到，他进去以后参加过什么行动、有什么战绩，公开端都没有，再往下查，需要军方权限。”
殷烈握着杯柄，半晌没动。
“会长？”
“我在想，高考已经打成这样了，进了裂缝，总不至于一直闲着。”
韩铎皱了皱眉。
“可也没有消息能证明，他在里面又做了什么，凌霜的意思是——”
“我知道，她也在猜。”
殷烈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已经黑了，银杏林只剩路灯下的一小片亮色。
“我不是让你们把猜的东西当战绩报给我，查得到什么，就拿什么来。”
“那邀请的条件，还是原来那些？”
殷烈转过身。
“先等他回来。”
他看向桌上那份盖着公章的文件。
“如果高考那一战，还不是他打得最好的一次……”
话停了片刻。
“到时候，这份东西就不用带了，我亲自跟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