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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哨站的战后简报在当天傍晚传回了镇渊城指挥部。
秦岳在发完最后一份观察报告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帐门口的老何。
“你觉得他能不能独立带队。”
老何靠在帐壁上，手里的烟还没点着。
“七号哨站侧翼那一战，论战力，他够了，整个人也有股子灵性”
他把烟塞回耳朵上。
“独立带队，可以试试。”
秦岳没有再问。
他在面前那份待签署的任务分配表上划了一道横线。
将原本分配给另一名资深士官的九号哨站的任务划掉，改成了路仁的名字。
帐帘掀开，陆雪端着咖啡走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观察员的制式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衫，领口别着朱雀小队的火焰徽章。
秦岳把任务分配表推到她面前，她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九号哨站一栏写着路仁的名字，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带过队伍，九号哨站的地形比七号更复杂，坡度陡，退路少。”
“所以我让他去。”
秦岳靠在椅背上
“渗透侦察他把整片裂谷的地形都摸透了，狰群的移动规律也标得比任何人都细。”
“九号哨站那种陡坡地形，常规部队不好展开，正适合他的渗透打法。”
“特遣队的副队长，那也是个队长，总不能永远跟在大部队侧翼当尖刀。”
陆雪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任务表，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她放下任务表。
“秦营长，你当年第一次独立带队，是什么时候。”
“入伍第三年。”
“他入伍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就斩了五境狰王。”
秦岳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放心，我也看他的矿星实战报告，论实战指挥，他比很多干了三五年的老兵都稳。”
他停了停，收起笑意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不会平白让他去送死，九号哨站地形狭窄，狰群展不开大规模冲锋，而且九号战的火力不是吃素的”
陆雪点头把任务表放下。
“我没说不让他去。”
她转身往帐外走，走到帐帘边停住
“我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以前这些任务都是我在前面，现在我得站在边上。”
秦岳没有接话。
陆雪的脚步声在碎石地上渐渐远去。
入夜，灰紫色的天光从裂谷上方的岩缝中缓缓隐去。
路仁在临时营地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着。
九转归源诀的第四转在体内自动运转，七号哨站侧翼那一战消耗的源能已经恢复了大半。
老何蹲在旁边，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他那把开山刀，刀刃与磨石之间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跟了秦岳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把一个渗透组的侦察兵直接提成独立带队。”
“任务表上原本写的是一个资深士官的名字，被他亲手划掉了，改成了你的。”
他把磨刀石翻了个面，刀背在石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紧张？”
“不紧张，只是怕出现什么意外，罩不住队员”
老何点点头继续磨刀，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口，语气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有这些想法是正常的，明天你独立带队，我也没带过，给不了什么太多的经验。”
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刃口
“你自己把握，有啥问题跟我说。”
路仁点了点头，把战术终端上的九号哨站地形图重新调了出来。
他要把每一条可能的退路都在脑子里重新预演了一遍。
脚步声从营地另一侧传来。
路仁没有回头，那步伐他太熟悉了。
陆雪来到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递过来。
里面是几块压得紧实的桂花糕——御京带来的，已经放了好几天，边缘有些干了，但桂花的香气还在。
“沐医生让带的，说你在裂缝里吃不好。”
路仁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很甜。
在裂缝里啃了大半个月的祝余草籽干粮之后，这点甜味格外不真实。
他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收进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剩下的舍不得一下吃完。
“九号哨站的地形比七号更陡，正面只有一条之字形坡道，两侧是塌陷区，绕不过去。”
陆雪看着他在终端上标注的地形图，声音很轻，柔柔的。
“不是理想的伏击地形，但狰群在那种坡度上施展不开数量优势，你有把握吗。”
“还行，大不了让队员先退，我直接正面打穿。”
陆雪看着路仁此刻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少年意气，轻轻笑了笑，随后靠在了他肩膀上。
“是是是，你现在已经是大高手了。”
这时
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秦岳发来的正式任务指令，九号哨站外围狰群活动频率在过去数小时内急剧上升，预计天亮前会发动新一轮冲击。
快速反应组由路仁带队，编制包括六名磐石营老兵和两名特火力支援手，陆雪以观察员身份随队，不插手指挥。
任务目标：在磐石营主力到达之前守住哨站，必要时可自行决定撤退时机。
“撤退时机，不是坚守时限。”
陆雪看着他
“秦岳把决策权给你了。”
路仁收起终端，把那包桂花糕从内侧口袋里摸出来，又拿了一块递给陆雪。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
“确实挺甜的。”
“沐柔姐说你在医院的时候每次喝完药都要吃甜的。”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陆雪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窘迫，把剩下半块桂花糕三两口吃掉。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恢复了观察员该有的语气。
“出发前检查装备。老何给你的那把备用弩带上，弩矢虽然破不了王级骨甲，但对普通狰的关节和眼部有效。”
她顿了顿
“明天我在侧翼。需要火力支援就发信号。”
路仁看着她被营地灯光拉得细长的影子渐渐远去，将桂花糕的油纸重新包好贴身收妥。
明天是独立带队的第一战。
破晓。
灰紫色的天光刚从裂谷东侧的岩缝中漏下来。
路仁已经站在九号哨站上方一处凸出的岩石上，星陨刀斜挂在腰间，剑枪横背在身后。
六名磐石营老兵沿着之字形坡道的弯道布防，两名特遣队火力支援手架起了便携式源能炮。
狰群的嘶吼从裂谷底部滚滚传来。
第一批前锋狰已经冲上了之字形坡道的第一段弯道，锋利的爪子在陡坡上刨出密集的碎石。
它们的冲锋阵型在陡坡上被自然压缩，数量优势施展不开，但单头狰的冲撞力反而更集中。
火力支援手的源能炮在弯道处炸开一团蓝白色冲击波，将最前面的几头狰掀飞出去。
但更多的狰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北侧废石坡。”
路仁的声音在短距通讯频道里响起
“狰王在迂回。”
火力支援手立刻调转炮口，但角度不够
大喊道
“有块突起的岩壁挡住了大半射界。”
“等我。”
路仁已经翻身跳下岩石，脚尖在之字形坡道边缘的碎石堆上连点了两下，整个人如一道黑色残影般切入废石坡。
狰王的反应极快，在他落地的瞬间便甩头横扫，骨刺撕裂空气朝他腰侧劈来。
路仁不闪不避，星陨刀横削。
第五斩的刀势在近距离爆发，暗金弧光从狰王的脖颈处切入，贯穿咽喉。
狰王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顺着废石坡往下滚出十几米才停住。
“继续开火！”
正面坡道上，狰群的冲锋势头忽然乱了。
少了狰王的调度，前锋狰开始各自为战，被火力支援手和磐石营老兵的火力网压回了坡道中段。
路仁在短距频道里下令反击。
“打中段，那里！”
老兵们沿之字形坡道两侧的弯道交叉推进，把残存狰群分割成两截逐一击破。
战后。
所有人都在轻松的收拾东西和战场。
一名哨站老兵看了看旁边身形挺拔的路仁，好奇道。
“领队，你从哪里来的，咋这么强？”。
陆雪站在护盾基座旁，就那么看着路仁
“朱雀小队，我副队长。”
“你们队长挺舍得放人。”
老兵咧嘴一笑。
傍晚，灰紫色的天光缓缓隐入裂谷西侧的岩壁。
路仁靠在护盾基座下方，用软布擦着刀身上的组织液。
战术终端震了一下——秦岳发来的简短评语
九号哨站解围完成，指挥决策合格，功勋积分已入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