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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人走在最前面，身量极高，暗红训练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旧伤疤。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面无表情时带着一股冷傲。
嘴角却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
四境中期的源能波动收敛得极好，但那股沉甸甸的存在感还是让训练场里不少人下意识绷紧了背脊。
苏妃夕不认识这张脸，但那身制服她在社团招新日那天见过。
广场最深处那顶暗红色帐篷前，穿的就是这种。
她收回目光继续调整呼吸，剑尖前方的冰蓝色光团重新开始凝聚。
那群赤峰会成员谁都没有东张西望。
领头的人带着队伍径直走到训练场高级区域，那些桩位比普通规格高出一整档。
表面覆盖着专门吸收高境源能冲击的缓冲合金层，普通新生用了根本没作用。
旁边几个正在训练的老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收拾东西让出了位置。
没人抗议，没人议论，甚至没人多看赤峰会一眼。
这种退让已经不是出于尊敬，而是某种早就刻进骨子里的默认秩序。
领头的人往苏妃夕这边扫了一眼。
冰刃凝形，现在就练这个了，进度不算慢。
他的视线随即移到她身上那个二境初期的源能波动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二境初期？”
声音不大，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他身后一个成员顺着他的视线往苏妃夕这边看了看，压低嗓子对旁边的人说
“这修为搁我们这届得排倒数了吧，入学两个月了还在二境初期练凝形，人联学府现在连这种水平都收了？”
领头的人没有接话。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苏妃夕一剑劈在合金桩上。
冰霜从剑尖炸开，全部凝聚在桩面正中心一点。
裂纹密度比昨天高出不少。
她看着那成果，肩膀微松。
外界的谈论充耳不问。
旁边的议论声零零碎碎地飘过来。
一个刚打完一套拳法的女生擦着汗跟同伴谈笑着
“那两个是武道系七班的吧？一个S级一个A级，放普通学校算顶尖，但在人联学府就是基数——这届光S级就上百个。”
“不过她刚才那个凝形，好像已经有轮廓了，比上周进步不少。”
她的同伴往苏妃夕这边瞄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进步再快有什么用，修为摆在那。”
“她们跟那个叫路仁的特招生是一个队的，路仁从开学就没露过面，她俩等于没靠山。”
“要不是陈老头和云姨还愿意带，早被人挤到墙角去了。”
“路仁？就那个最神秘的SR特招生？”
女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
“他到底什么水平？听说他好像还只是E级天赋，联邦十六所学府怕是头一遭，我打听过，但是没人说的清”
“我这里也是，其他SR级特招生都搜的到，但他完全没消息，甚至照片都没有。”
“有人猜他是靠江教授的关系硬塞进来的，还有人说他在外面跟特遣队跑任务，这怎么可能，反正到现在面都没露过，是骡子是马谁也不知道。”
苏妃夕的剑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往那两个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讨论训练心得。
她收回视线，重新调整呼吸。
训练结束时那群赤峰会成员先一步离开。
领头的人经过苏妃夕旁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摊碎冰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只是经过苏妃夕的时候，说了一句。
“还不错。”
苏妃夕眉头微皱。
裂缝内。
路仁同步眉头微皱，但他又说不清这种感觉的来源。
他摇头驱散思绪，随手捏碎了手中四境巅峰的狰兽头颅，跟着大部队汇合去了。
苏妃夕收剑入鞘，内衣码子好像又小了，黏腻的摩擦有点嘞慌
不过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情好了那么些。
她拧开水壶灌了几口，用手背抹掉嘴角的水渍。
“那个人，赤峰会的二把手。”
舒予安收起法杖，声音很轻。
“我知道。”
苏妃夕把水壶盖拧紧。
“二境初期怎么了，又不是修炼不上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当晚，朱雀驻地。
沐柔端着两碗热好的银耳汤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灶台上的油渍。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训练加量了？”
苏妃夕把训练场上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然后那赤峰会领头的人怎么盯着我的冰刃看了半天，最后就说了四个字
“二境初期，然后他身后有个成员接了一句“这修为搁我们这届得排倒数了吧”音量控制得刚刚好，刚好够让我听见。
“他就是故意的，自己不嚼舌根，让手底下的人替他嚼。”
“我在阳市一中见过这种人。”
苏妃夕像是找到了大家长，嘟着嘴。
“但是我连反驳都找不到角度——我确实是二境初期。”
苏妃夕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沐柔姐。”
“嗯？”
“他报我的修为，像在报一件货的成色。”
沐柔没有立刻接话。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苏妃夕的手背，掌心带着温热。
“你觉得他在看轻你。”
“也不是吧，我只是觉得有点难受，”
“那你今天给自己打几分？”
苏妃夕想了想。
“五分，陈老头说的我做的了，调稳了我给自己打7分。”
她把勺子搁下，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腿蜷起来抱着膝盖
“但是沐柔姐七分够不够？中央区域那些都是二境巅峰，赤峰会里三境一抓一把。
“差多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往上走，路仁从来都不管这些，他每天看到我们没事，就笑呵呵的，那管什么境界啊，实力啊。”
苏妃夕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舒予安在旁边忽然开口
“妃夕今天在训练场上说了一句话，二境初期怎么了，又不是练不上去。”
苏妃夕从膝盖里抬起脸瞪她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我是辅助，辅助的工作就是记队友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今天的源能流动我都记住了，下周应该能压到半秒以内。”
厨房那边北冥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一把刚分拣好的药材
“妃夕姐！冰敷袋放冰箱里了，记得用！新配的止血粉换了配方，比上次温和些，你上次说敷完皮肤发紧，这次加了点舒缓成分。”
“我肩膀早好了。”
苏妃夕好笑地摆了摆手。
“没用上也放着，万一明天又肿了呢。”
北冥月一本正经地说完，缩回厨房继续忙她的去了。
沐柔站起身往厨房走，围裙带子在她身后轻轻晃荡。
“明天想吃什么？妃夕练连发消耗大，予安陪练也得补补。”
“糖醋聂鹿排骨，路仁不在，没人跟我抢。”
“行，明天买。”
苏妃夕把冰剑横在膝上，闭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一只，往窗外那棵银杏树瞥了一眼。
“路仁，有点想你了，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冰刃，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没有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