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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仁刚把行李放到床边，终端就响了。
沐柔。
陆雪站在门外，看见来电的名字，松开替他扶门的手。
“我去打饭，你快点。”
“给我多打点。”
她摆摆手，顺着走廊往外去。
视频接通，沐柔正梳头发，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桌边还摊着见习记录。
“明天真回来了？”
“明早的舰。”
“我明天早班，到十一点，你到了给我说一声。”
路仁把包往床底推了推，坐下来。
“想我了？”
“想了。”
沐柔将发绳搁到桌上，往镜头前靠近了些。
“我都快忘了抱着你是什么感觉了。”
这谁顶得住啊。
路仁看了一眼窗外的泊场，恨不得接他们的运输舰现在就落下来。
“等着，明天让你想起来。”
沐柔笑着拢了拢头发，门外这时响起两下轻敲。
“沐柔姐，我把那一页改好了，你——”
北冥月推开门，看见亮着的通话画面，又停住了。
“我待会儿再来。”
“进来吧。”沐柔朝她招手，“路仁明早出发。”
路仁往镜头前凑了凑。
“月月？来，让我看看。”
北冥月把药学记录本放到桌上，弯腰凑进画面，沐柔往旁边让了些，将终端也朝她转过去。
看见路仁，她先笑了，目光又往他身后的房间看。
“已经从前线出来了？”
“嗯，刚放下东西，你呢，这两天忙什么？”
“妃夕姐刚才陪我练躲。”
“练得怎么样？”
“第一下能躲了，第二下她追过来，我就想退，退着退着就撞到茶几。”
沐柔看了她一眼。
“撞哪儿了？”
“脚后跟，就碰了一下，我停住了。”
北冥月说完，又看向路仁。
“你回来还能陪我试试吗？我看回放的时候知道该往哪边走，一打起来，又不敢了。”
“能啊，录像先留着。”
“那你别让着我。”
路仁乐了。
“要求这么高？”
“她刚才故意放慢，让我躲过去。”北冥月有些不服气，“我看得出来。”
“行，回来试，真躲过去了，我给你作证。”
她嘴角弯了起来，手指在桌上那本记录册边缘蹭了蹭，却还没舍得走。
沐柔将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她便坐下，又问：“雪姐呢？”
“去打饭了，还在等我。”
“那你快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路仁看着挤在镜头里的两张脸，愈发觉得明天实在太远。
“知道了，回去见。”
“回去见。”
通话挂断，北冥月还望着屏幕，沐柔拿起她送来的记录本，翻到新改的那一页。
“等我看完，再喊你。”
北冥月应了一声，下楼去拿自己的终端。
路仁到了食堂，陆雪已经替他占好位置。
她把餐盘推过来，看他拿起筷子，忍不住问：“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明天回家啊。”
“刚才就知道明天回。”
路仁夹了一大筷子菜。
陆雪看他那副顾不上回答的样子，笑着将汤也推了过去。
朱雀驻地的客厅里，苏妃夕正抱着终端往沙发上坐。
余棠把用盾的陪练找好了，叫梁跃，跟她们同届。
“明早九点行吗？我十点有课，可以先陪你们练一小时。”
苏妃夕赶紧回了个行。
对方又问：“主要想练什么？躲盾冲，还是破盾？”
“先学不挨撞，有空再试试把盾打翻。”
那头发来一个笑脸。
舒予安找到公共训练区的空闲场地，订下九点的时段，将位置发进小群。
北冥月从楼上下来，把路仁和陆雪明早出发的消息告诉她们，又拿起自己的终端，将下午的败局回放从头到尾存好。
“他答应陪你练了？”苏妃夕问。
“嗯。”
“那你明天找他，我下午还有比赛。”
“我想先去看你们比赛。”北冥月坐到她旁边，“看完再找他。”
“来啊，看我把盾打翻。”
舒予安正在发消息，闻言抬起头。
“不是先学不挨撞吗？”
北冥月低头笑出了声。
苏妃夕拿靠垫碰了碰她的胳膊，正要说话，韩铎的通话打了进来。
她起身走到门廊，接通。
“苏同学，殷会长让我再问一次，明早来合练，不用先答应入会，他亲自带你们练一场，练完再考虑。”
“我们已经约到人了。”
“是哪位老师？”
“同学，用盾的，明早九点，场地也订好了。”
韩铎顿了顿。
“殷会长也能陪你们练这个。”
“谢谢他的好意，真不用了，人家特意腾出时间，我们都约好了。”
那边安静片刻。
“好，我转告他。”
苏妃夕回来，将今天用过的护腕拆开，摊在风口，舒予安问她怎么样。
“还是想让我们明早过去，我说约好人了，不去。”
她试了试护腕的内衬，又将另一只也翻过来。
“明天你提醒我，别忘了拿。”
赤峰会的训练室里，殷烈将名单扔回桌上。
“宁肯找个同届的？”
“已经约好了，九点练，下午还要上场。”韩铎说。
“我亲自带，还耽误她们比赛了？”
韩铎没接这句，将路仁的新回复也给他看了。
殷烈看完，忽然笑了一声。
“行，倒显得我求着他们。”
他点了点名单上自己空出的那段时间。
“撤了，明早照常练自己的人。”
旁边正收护具的邵锋回过头。
“找好的陪练呢？”
“也撤，该去哪儿去哪儿。”
殷烈拿起外套，又问韩铎：“方回回话没有？”
“想先看一次合练，再决定签不签。”
“让他来。”
他将拉链拉到领口。
“想学的，我带，不想学的，没必要惯着。”
门关上，邵锋才把最后一件护具塞进柜里。
“场地、陪练，咱们找了一下午，她们倒好，转头约别人去了。”
韩铎收起终端。
“人家没答应，你还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
邵锋拿起训练包，出了门，却没往宿舍走。
他在楼梯口拨通同伴的终端。
“明早跟我去公共区练。”
“不是在会里？”
“换个地方，再叫个人。”
预约公示上，苏妃夕的名字就在九点那一栏。
邵锋点开场地位置。
随便约个同届的，就真以为什么都能练了？让她们碰几次壁，自然就知道会长给的是什么条件。
到时候韩铎没谈成的人，他给带回来了，看谁还说他只会跑腿。
第二天早上，路仁将兵器匣固定在运输舰的座位旁，陆雪在他身边坐下。
舰腹离开泊位，营区与高墙逐渐落到舷窗下方。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出发了。”
九点，苏妃夕提着新领的未开刃训练重剑来到公共区，预约的场地上已经站了三个人。
两只器械箱横在入口，一人还在挥刀。
她核对编号，将训练包放到长凳上。
“同学，到时间了。”
邵锋转头看她。
“再练几组，你们等一会儿。”
“多久？”
“半个小时吧。”
“不行，我们约了人。”
她认出了这张脸，昨天抱着护具站在殷烈旁边的那个。
邵锋朝入口走来。
“赤峰会临时组训，通融一下，你们晚点练，一样的。”
“你们有事，我们就没事了？”
梁跃背着训练盾从外面进来，余棠跟在旁边，见状停了下来。
苏妃夕把事情一说，梁跃便皱起眉。
“我十点有课，等不了。”
邵锋扫了眼他的盾。
“你就是她们找的陪练？”
舒予安已经拿着预约记录去找监场教员，教员看过，直接走到场边，朝里面招手。
“停一下，收东西，九点以后不是你们的。”
“老师，我们这边就剩——”
“那也不能占别人的时间，后面都排着呢。”
挥刀的学员停了，邵锋站了一会儿，俯身提起器械箱。
三人将东西搬出来，入口终于空了。
苏妃夕招呼梁跃进去，舒予安也拿出了法杖。
邵锋却没走。
“一点小事就找老师，真行。”
苏妃夕回头，他看着她手里的剑，扯了扯嘴角。
“昨天靠辅助替你挡，今天靠老师替你赶人，自己除了嘴硬，还会什么？”
舒予安先转过身。
“我是她队友，替她挡怎么了？”
“所以，离了你，她就不会打了？”
“双人赛。”苏妃夕看着他，“你认不认字？”
余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邵锋将器械箱重重搁在脚边。
“行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有多大本事。”
苏妃夕握住训练剑，监场教员听见争执，已经转了回来。
“老师，我们想跟他打一场。”
舒予安走到她身边，苏妃夕又朝梁跃看去。
“等我们一会儿，就一场。”
梁跃将盾靠在腿边。
“行，打完接着练。”
苏妃夕重新看向邵锋。
“我跟予安，打你一个，你刚才说的，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