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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妃夕挨着江晚疏坐下，指向场边那两只器械箱。
“我们约好的场地，他们先来占。老师让他们把东西搬走，他们又说予安只会躲在我后面。”
“邵锋自己答应一打二的。我们打赢了，他旁边那个人就来抢杖！”
高个学员急得往前挣：“她后来还拿杖捅我——”
“捅你怎么了？”苏妃夕一下站起来，“你拧着她的手，还要她跟你说谢谢？”
江晚疏伸手拦了一下她的腰。
“让老师放录像。”
监场教员已经调出回放。
红灯亮起，重剑收住。紧接着，高个学员伸手抓杖，舒予安的右腕被猛地扭向一边。
再往后，便是苏妃夕那一脚和舒予安换手刺出的法杖。
江晚疏看完，把整段发给纪律处。
“过来领人。裁停之后动的手，录像里都有。”
医务人员赶到，托住舒予安的手。检查仪的光沿腕骨扫过去，手指刚被轻轻抬起，她便疼得缩了一下。
苏妃夕立刻转回身，蹲在她旁边。
“骨头没事，筋伤了。”医师取出固定护托，“先去医务处处理，这几天别拿重东西，也别训练。”
舒予安抬起头。
“下午有比赛，辅助也不能上吗？”
“不能。恢复了再去。”
她张了张嘴，又低头去看那只手。
早上出门，她还嫌苏妃夕挑衣服太慢。两人说好了，先找梁跃试试怎么破盾，中午吃完饭，下午就去比赛。
现在连法杖都拿不了了。
“可我们赢了啊。”
声音很轻，苏妃夕却一下听得鼻子发酸。
她猛地回头，瞪向那几个人。
邵锋避开了她的目光。
“比赛改天再打。”梁跃把盾往背后一扣，“你们要找人练，叫我就行。”
舒予安缓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等我手好了。”
江晚疏接回终端，让路仁先挂电话，她陪着去处理伤。
舒予安用左手拨通云老师的电话。苏妃夕拿出自己的终端，把完整回放转给路仁，又给沐柔、北冥月发去消息，告诉她们下午去不成了。
沐柔很快回了电话，开口就问人在哪儿，伤得重不重。
苏妃夕拿着终端陪她们往医务车走。身后，纪律处的人拦住了还想跟过来的邵锋。
“你们上另一辆。”
……
学府西山，一艘断去舰艏的护卫舰悬在半山腰。
六道牵引光柱贯穿舰底，裸露的炮台沿断面缓缓转动。远处另一段舰体里，爆炸声刚落，就有人在广播里吼着让机修组进场。
方回站在观摩台上，听见警报骤然拔高。
三座炮台同时转向了舰腹中的赤峰会成员。
“左边要塌！”
一名队员脚下的装甲板翻了起来，人还没跃出，上方炮口已经锁定了他。
方回下意识上前半步。
炮焰喷出的瞬间，那名队员原地消失。
一枚金属锚钉替他出现在半空，被轰得粉碎。十余米外，队员踉跄落地，骂了声娘，翻身扑向下一处掩体。
“你倒是早点换啊！”
“再早你自己就能跑！”
舰舱深处，凌霜已经提刀穿过通道。
刀锋划过时，什么也没碰到。
追击的兽形靶刚跃过那道舱门，停留在空中的刀势骤然炸开，三头金属兽连同后面的活动挡板被一齐掀翻。
观摩台上响起一片叫好声。
正面那座重炮却亮了。
“退！”
方回喊出声时，一道暗红身影已经越过队伍。
殷烈抬臂，迎着炮口踏出一步。
暗金光焰从他脚下铺开。
一尊、十尊、百尊——披甲的士卒沿舰壁站起，盾面相接，长戟交错，瞬间拦在所有队员身前！
轰！
光柱撞入军阵。
前排甲士接连炸碎，狂涌的源能却顺着阵列向两侧倾泻，数十米长的舰壁同时亮起金纹。
殷烈脚下的甲板凹了下去。
他却笑了，猛地抬头。
“就这点火力？”
剩余甲士齐齐向前，踏过炮焰，长戟轰然捣进炮座！
整座重炮仰面翻倒。
刺耳的警报戛然而止。
【攻坚完成。】
赤峰会的人欢呼着冲出舰舱，刚才被换出去的队员抹了把脸，兴奋得声音都劈了。
“这次一个没出局！”
观摩台上，有人已经拉住韩铎问入会的事。方回盯着那片尚未散尽的甲士，攥着栏杆，半晌没松手。
这样的正面，确实能让他放开手脚布阵。
殷烈跃上观摩台，扯开领口，接过递来的水。
“怎么样？”他看向方回，“下次来我左翼，你的阵地展开以后，后面那两座炮都不用躲。”
“我想试试自己顶正面。”
“等你能扛住刚才那一下再说。”
殷烈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毫不掩饰。
“现在，先让我来。”
方回肩膀动了动，还没开口，韩铎已经走近。
“公共训练区出事了。”
他压低声音，把占场、落败和抢杖伤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殷烈喝水的动作停住。
“邵锋输了？”
“输了。裁停以后，同行的人去抢法杖，伤了舒予安的手。”
“蠢货。”
殷烈拧上瓶盖，脸色沉了下来。
“打输了还抢东西，嫌不够丢人？”
韩铎没接话，等着下文。
旁边又有人喊会长，问下一轮能不能试更高的火力。殷烈抬手，让他们先歇着。
“该怎么罚怎么罚。治疗的钱会里出。”
“江教授已经过去了，两位学妹下午的比赛也取消了。”
“一场新生赛。”殷烈皱起眉，“我还以为耽误了什么大事。”
殷烈将水瓶塞回队员手里。
“让他们去道歉。这种事，你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方回看向他。
殷烈已经走回护栏边，指着方才被轰开的舰腹，和队员讨论下一次从哪里突入。
“正面交给我，你们把运输舱拿下来。开拓见习要的是能上战场的人，这次既然来了，就别只想着回去加几分。”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围了上去。
韩铎低头，给医务处回了一条消息，询问治疗费用。
……
运输舰降落时，路仁已经把那段回放看了两遍。
陆雪带着他下舰，接应车直接开向医务处。
江晚疏在门外等着，见他们到了，先向路仁指了指里面，随后将陆雪叫到一旁。
“新泰拉的协查批下来了，执行组也到位了。”
她展开情报科刚发来的线路图，点住其中一处中转站。
“他们还在往外运人。这一趟，得把人截下来。”
门刚推开，苏妃夕就从床边站了起来。
“路仁！”
他把兵器匣靠在墙边，先看舒予安的手。
护托将腕部固定住，露在外面的指尖还有些肿。舒予安原本想把手往被子边藏，才挪了一点，又停住了。
“医生说过几天就好。”
路仁坐到她身边，托住她的手肘，往自己这边挪了些。
“疼不疼？”
“刚才疼，现在好多了。”
她看着他，左手悄悄抓住他袖口。
“你呢？在前线有没有受伤？”
“有也早好了。你看，人还挺完整。”
路仁抬起另一条胳膊给她看。
苏妃夕凑过来，先打量了他一遍，又忍不住问：“视频看了吗？”
“看了。”
“前面呢？我发的是完整的，你别光看后面。”
“你往下压剑，予安拿杖拦他脚后跟那一下？”
苏妃夕眼睛一下亮了。
“对！他光顾着挡我，根本没看她！”
“好家伙，一人负责打正面，一人负责卸底盘。”
舒予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有卸……”
“他一屁股坐地上了，你俩还不认账？”
路仁又把前面那一段调出来。苏妃夕挨着他，伸手划回去，说这里其实险些没接上，是舒予安补得快。
两人越说越起劲，他也跟着笑。
画面里的邵锋跌坐在地，护具亮红。
路仁关掉了回放。
后面那一段，他不想再让她看一遍。
好不容易赢了，笑都没笑完，手就被人拧成这样。
“赢得漂亮。”
他看着舒予安，袖口还被她抓着。
“你们这场没白打。”
舒予安低头，过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苏妃夕点开余棠刚发来的消息，给他看：“殷烈在西山，带着他们的人练。余棠帮我问到了。”
“那就去找他。”
路仁站起来，舒予安抓着他的袖子也要起身。
他转过头，她先开口了。
“我要去。”
“我知道。”
路仁扶住她的左臂，把椅子挪开。
“慢点，别撞着手。”
苏妃夕把重剑和法杖放到墙边，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