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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烈刚要开口，路仁脚后的影子忽然鼓了起来
一道灰衣人影从里面钻出，钝头短矛贴着甲板，直捅腰后！
“后面！”
苏妃夕的声音一下拔尖
路仁侧身，落下的小臂正撞上矛杆——
嘭——！
短矛弯折，横扫的肘部紧跟着砸进那张脸，整道人影轰然炸开，碎光泼了满地
门外，那名灰衣学员闷哼一声，往后栽去
老师抬起的手已经扣住他肩膀，一道光墙横着落下，将另外两个冲到门边的人逼停
“都站住！”
灰衣学员被按得膝盖一软，仍急着往里面喊
“会长，我帮你拦他！”
“你拦什么！”苏妃夕气得拍响栏杆，“他刚才都没往你那边走，你从背后捅人！”
旁边响起一片骂声
“救一次还不够？又来一个？”
换位的队员满脸通红，等他开口
“我让你们动手了？”
没人答话
殷烈看得出，队员是真急了
可被这样救出去，还不如让他硬接！
路仁抖落袖上的碎光，转过身
“还有谁想帮忙？”
刚才要替殷烈出手的学员站到光墙前
“我”
后面又有人跟上
殷烈沉下脸
他还站着呢，就这么急着替他出头？
“你们先——”
“会长，”韩铎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手”
殷烈下意识望过去
路仁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连皮都没破
自己的戟杆却已经弯了
双臂还在发麻，殷烈绷着嘴，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想上的就一起，”路仁看向老师，“我等您把场地隔好”
老师皱起眉
“你看清楚，这是一整支攻坚队”
“看见了，免得打到一半，又往外冒人”
殷烈抬起头
路仁独自站回舰腹中央
殷烈猛地将长戟顿在甲板上
“进来”
“按刚才攻坚的队形，跟着我”
观摩台上一阵骚动
有人还想往前挤，老师已经抬手将整片护幕向外推开，侧舱的挡板接连封闭，悬在半山的六道牵引光柱一齐增亮
“护具打开，兵器自检”
他松开灰衣学员的肩，点了点对方，又指向换位的队员
“你们刚才那两下，打完再算”
光墙降下
十几个人穿过舱门，熟练地向两侧散开，凌霜拔刀站上高处，几道刀光落下，却没有斩向路仁，而是悬在了断梁之间
苏妃夕急得往前探身
“路仁，他们人多，你别光盯着殷烈！”
“知道，予安，帮我看着她，别让她把栏杆拆了”
苏妃夕赶紧松手，掌心已经红了一片
“你还管我！看前面！”
舒予安用左手拉住她的衣角，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军阵轰然展开——
殷烈顶在最前面，百余甲士沿舱壁铺开，会众穿行其间，刀锋、盾面连成了一片
“锁住他！”
“锁不上！”后排有人急得喊出来，“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殷烈脸色一沉
“用眼睛看！”
三面盾迎着路仁压来
他一拳砸下，盾后的人却骤然消失，一枚金属锚钉落在原地，后方甲士顶上承拳，半边身躯当场炸碎！
被换到高处的盾手翻身砸落，凌霜留在横梁间的刀势同时爆发
上、下、身后——六道刀光一齐合拢！
路仁跨步，脚下却猛地一沉
右侧的瘦高学员双掌按住舱壁，源能沿着甲板攀来，刚压下的重力骤然偏转，扯住他迈出的右腿！
路仁腰身下沉，将那一步重新踩实——
甲板咔嚓陷了下去！
这股力还会拐弯？
一道刀势迎肩斩落
他抬起小臂，护具亮起一线黄光，手肘随即向外一顶——整道刀光当场崩碎！
【适应＋1】
【稳固＋1】
两行新词条从视野边缘浮出来
路仁眉梢微动
重力室一小时五十积分，这儿还附送十几个陪练
词条下方，那几项已经合成的天赋安静地列着
他扫了一眼，没有开启
现在还用不着
殷烈的长戟已经到了，路仁一掌击偏戟杆，继续往前走
重力又从侧面拉来，灰衣学员的影子贴地扑出，两个持矛的人形分向左右
几枚锚钉滑进他们脚下
路仁低头，看见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银光
刚才那个盾手，就是跟这种钉子换的位置
他一脚踏碎左侧的人影，避开右边的短矛，手掌迎着亮起的锚钉拍去
盾手刚换过来，连脚都没站稳，盾面便被一巴掌拍了回来——
咣——！
人被撞得倒退，后面两人急忙接住
“你换到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他等在这儿！”
殷烈长戟一横，替他们截住路仁的下一拳
金纹顺着甲士向外传去，前排几面盾同时一震
殷烈咬着牙，将戟杆顶了回去
“把他压住！”
“压着呢！”
瘦高学员手背上青筋暴起，碎铁被扯得横飞，一道支撑梁缓缓向内弯曲，原本垂着的断电缆已经绷得笔直
路仁也感受到了这股拉扯
他重新踩住甲板，鞋底一寸寸碾进金属，抬手架开落下的盾，顺着对方压来的力道往旁边一拨——
半人高的盾轰然砸在地上！
【适应＋1】
路仁又向前跨了一步
瘦高学员脸都憋红了
自己明明已经把力量全压过去了！
“别让他过来！”
长戟横扫，甲士从两侧夹进，凌霜压下剩余刀势，灰影紧跟着封住退路
路仁抬臂，迎面的刀光碎在肘前，两面盾同时撞来，他侧肩挤进中间，拳头重重落下——
嘭——！
前排盾阵凹进去一块
他没有追着撤走的盾手跑，脚下继续向前，一拳接着一拳，将重新顶上的甲士砸碎
殷烈额角沁出汗来
他换了两次进路，让人从侧面截，又让人去上方封，原本打得整齐的队伍，已经开始跟着那个人不断后退
“我这里顶不住了！”
一名盾手急着喊，话音还没落，旁边的同伴已经撞了过来
两个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观摩台上，刚才还喊着“压住了”的学员慢慢闭上嘴
“他练什么的？”旁边有人问
没人答得出来
殷烈猛地震开碎甲，握住长戟，重新站到队伍前面
“到我这儿来！”
甲士重新合拢，盾手补入两侧，横梁间又亮起了刀光，几枚锚钉从队伍后方掷来，落在他的脚边
路仁停住
十几个人还在想办法替彼此挡住攻击，殷烈也确实一直顶在前面
这配合，值得他认真打一拳
“站稳了”
路仁收起笑意，调动源能
长久锻炼和前线战斗积下的体魄，此刻随着腰背一同绷紧，力量从踩实的脚下贯进右臂
路仁沉下肩
脚下的甲板——突然向下陷了一截！
殷烈眼皮猛地一跳
“合阵！”
所有甲士同时举盾，前排会众侧身补入空隙，凌霜一刀斩下，悬着的刀势尽数压向路仁
路仁迎着刀光踏前一步——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盾墙上！
轰——！
最前面的三面盾向内折了进去！
持盾的人被当场掀起，撞上身后的甲士，暗金纹路骤然绷亮，分担出去的力量沿整座军阵向后冲，盾牌、甲胄与断梁接连炸开！
殷烈双臂猛地一弯
他还在撑，脚下的甲板已经翻了起来
那名操纵锚位的队员刚要接人，一整排倒折的盾便撞到面前，将他连同脚边的锚钉一起掀飞！
他拼命催动天赋
人影一闪，落向左侧断梁
断梁也在往后飞！
“会长——”
喊声骤然断掉
一道红光亮起，老师张开的源能将他从冲击里拽了出去
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
灰衣学员连退三步，脚下的影子刚站起便被撕碎，他惊骇地抬头，才发现整座军阵都在朝自己压来！
殷烈双脚陷进甲板，死死顶住长戟，眼角绷得发红
“到我后面！”
剩下的甲士向他聚拢，盾面一层叠着一层，暗金纹路亮得刺眼，刚才还在分担冲击的阵列，此刻每一处都被压得向后弯折！
身后的红光还在亮
有人伸手抓他的肩，又被老师从旁边接走，熟悉的源能一道接一道消失，耳边全是甲胄崩裂的声音
不行……
还不能退！
殷烈吼着向前压出半步，长戟从掌间弯成了弧形
下一瞬——
整片盾墙在他眼前炸开！
戟杆脱手，护胸骤然通红
殷烈被掀离甲板时，还在伸手去抓那柄长戟
老师的源能已经托住他的后背
“停！”
路仁立刻松拳
最后一截断梁撞上隔离屏——巨响震得观摩台上的人齐齐缩了下肩
舰腹里的烟尘向外涌来，又被护幕挡回去
苏妃夕猛地抓住舒予安的左手
“予安！”
她想笑，又想喊，脸涨得通红，舒予安眼睛亮得厉害，也没能压住扬起的嘴角
“我看见了”
断开的舰壁前，方回慢慢松开栏杆
那门炮只压凹了一小片甲板
眼前半段舱室，已经被从头到尾犁穿
殷烈被放到边上，脚下一软，扶住了残存的舱壁
他抬起头
路仁站在被打穿的盾墙前
整个赤峰会——身上亮着的全是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