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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烈去按护胸上的解扣，第一下，手指竟没按准
韩铎伸过来的手被他挡开
“我自己来”
咔——
红光灭了，护甲离开胸口，他才终于吸进一口长气，肋下仍震得发疼
旁边有人坐着，有人还没缓过来，抱着歪掉的盾喘气，凌霜将刀拄在甲板上，望向那条贯穿舰腹的豁口，半晌没有动
殷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自己的长戟卡在断梁下面，杆身弯得已经不能用了
“赤峰这边，全员出局”
老师落下手，悬在高处的计时光幕随之定住
观摩台上终于有人出了声
“……这就全没了？”
他的朋友刚挤上台，还在问人在哪儿，顺着指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正在拆护具的年轻人
“哪个是他队友？”
“他没队友！”
几个刚到的人一下挤到栏杆边，差点把前面那人推下去
老师回头喝了一声，让他们退后，随后挨个检查亮红的学员，两个维修傀儡从舱侧爬入，将摇摇欲坠的横梁托住，护幕才从入口处打开一道缺口
苏妃夕立刻拉着舒予安走了进去
经过灰衣学员时，她脚步一停
那人正要起身，对上她的目光，又将脸偏了过去
“现在知道不看人了？”
苏妃夕还想说，老师已经点住他和另一名操纵锚位的队员
“你们两个留下，擅自插手的录像我留了，待会儿跟我走”
灰衣学员急忙看向殷烈
殷烈却没看他
路仁已经来到面前，将拆下的护具放在旁边
这么近了，殷烈仍抓不住他身上的源能波动，方才压过来的那股力量，好像随着拳头松开，也一并收了回去
“这一场，我输了”
说出那个字时，他下颌绷紧，撑着舱壁的手却松开了
总不能输完了，连站都站不住
“你有这个实力，之前的条件——”
“先等等”
舒予安走到路仁身边
她的右腕还固定着，左手却已经松开苏妃夕，自己站到了殷烈面前
“我们不是来谈加入的”
殷烈话音停住
苏妃夕站过来，眼里的兴奋还没散，一开口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打之前，予安问你的话，现在能答了吗？”
他看向她们，又看了一眼路仁
路仁往旁边让了半步
殷烈的脸色愈发难看
以前他愿意把时间空出来，下面的人连具体几点都不敢挑，偏偏是这两个人，邀一次，拒一次，今天还追到这里来，要他当众收回自己的话
“以后不会再安排你们合练”
“也别派人来，”苏妃夕说
“我说不会，就不会”
声音重了，几名还想替他开口的会众都停住
苏妃夕没有让开，点开终端，将早上的回放举到他面前
画面里，舒予安将法杖压到邵锋退步的脚跟后，邵锋仰身的一瞬，苏妃夕连着他架起的训练刀一并压下，剑脊拍上护胸
红灯亮了，邵锋跌坐在地，后背撞上软垫
裁停声响得清清楚楚
后面一个刚被扶起来的队员探头看了一眼
“邵锋输给她们了？”
苏妃夕猛地转向他
“不然呢！”
那人被顶得一窒
她将画面往后拖了一点，抢向法杖的手顿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舒予安的左手一下攥住衣摆
苏妃夕立刻按停
“你们要是觉得他是去教我们的，就把这段看完”
没人再接话
刚才还在劝殷烈坐下歇会儿的队员慢慢松开手，看着停住的画面，骂了句脏话
殷烈伸手接过终端，将后面那一小段看完，递了回来
“录像给韩铎，发会里，所有人都看一遍”
他转头看向会众
“输了以后上去抢东西，谁觉得这事做得对，现在说”
灰衣学员的头埋得更低了
“早上的人，学校怎么罚，就怎么受着，医药费照付，等他们出来，我带过去道歉”
舒予安抬起头
“还有你”
韩铎刚接到录像，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殷烈望着她
舒予安有些紧张，攥住衣摆的手一直没松，话却说得很清楚
“我们每次都有好好说，你一直不听，刚才还让路仁来管我们”
苏妃夕一下握住她的左手
路仁站在另一边，没催，也没替她说
远处另一段舰体响起了齐射的炮声，殷烈站得笔直，耳边却全是近处这些人在挪动、喘气的声音
他甚至能认出身后是谁换了个站姿
等了片刻，他开口
“我之前把话说重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两人
“对不起”
苏妃夕胸口猛地松快了些，脸上的表情却还绷着
“记住你刚才说的，我们找谁练，跟谁打，以后都不用你费心”
“予安，走”
她拉着舒予安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叫路仁
“你还站那儿干什么？”
“来了”
路仁跟上，肩膀却被舒予安轻轻碰了一下
她抬着头看他，眼睛很亮，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了起来
路仁也笑了，往她旁边靠近些，让过地上的断铁
身后，韩铎的终端接连响起提示
录像发出去了
殷烈盯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直到升降梯的门合上，才收回目光
“会长，下一轮还练吗？”
有人问得小心
“换备用场地”
殷烈俯身去捡盾，肋下牵得一疼，动作顿了顿
旁边队员赶紧接过去
“我拿吧，刚才要不是你挡在前面，我早飞出去了”
殷烈松开手，抬头看向方回
“你也来”
方回把终端里还没签名的协议退了出来
“我再想想”
殷烈目光骤然冷下来
“看完这一场，就不敢跟我练了？”
方回手心还有汗，刚才若让自己站进去，怕是连那一拳的余波都撑不住
可他仍摇头
“我还没想好怎么用自己的阵地，你就把左翼给我定了”
“那个位置最适合你”
“我想自己试试”
殷烈看了他几秒，转身走向侧门
“随你”
方回等他们过去，才去找驻场老师，问独立组队能不能申请下一轮攻坚
“先凑够人，再带方案来”
老师指了指墙上的申请入口
方回抬手记下，终端里却恰好跳出家里的消息，问他谈得怎么样
他靠着栏杆，打了一句“还没签”，想了想，把“还没”删掉了
“这次不签了，我想自己组一队”
发完，他盯着屏幕，没敢马上收起来
升降梯刚落到底，苏妃夕就笑出了声
她憋了一路，越想越忍不住，抓着舒予安的手直晃
“你看他刚才那个脸！还给你改条件呢，他怎么就这么爱招人啊！”
“可能有业绩要求，”路仁说
“那他今天肯定不达标”
舒予安也笑，笑着笑着，右腕被衣袖轻轻一带，又皱了下眉
路仁脚步慢下来
“碰到了？”
“有一点”
她小心地托住右手，过了一会儿，低低说了一句
“早上真的很疼”
苏妃夕一下不笑了
“我知道”
她把舒予安翻起的袖口理好，又忍不住骂了一句那几个混蛋
路仁看着护托，胸口那点气又往上顶
“一会儿回去再让医生看看，我陪你”
“嗯”
终端就在这时响了
沐柔一接通就问他们在哪儿，说自己刚下班，已经和北冥月到了医务处
“我看见你的箱子了，人呢？”
“快回去了”
路仁将画面往舒予安那边转了转，北冥月也凑进镜头，盯着她手上的护托，眉头紧紧皱起来
“刚才妃夕姐发消息，说你们去找那个会长了，怎么样？”
“说完了，”舒予安笑起来，“以后他们不来了”
苏妃夕立刻挤到旁边
“你等我回去跟你说！”
接应车已经停到路边，路仁替她们拉开车门，自己刚坐进去，沐柔又把镜头转了回来
“你的手给我看看”
“真没伤”
“给我看”
路仁老老实实摊开两只手
隔着画面检查完，沐柔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
“回来就跑去打架，你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吗？”
路仁往前探身，敲了敲驾驶位后面的隔板
“师傅，咱快点，医务处”
“已经开了”
身旁两个姑娘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