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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转过弯，医务处的白楼出现在窗外
沐柔已经站到了台阶下
路仁隔着玻璃朝她挥手，她也抬起手，目光跟着车一路转过来，等车停稳，路仁刚推开门，她便快步迎了上去
他伸出手
沐柔先从他身边过去，接住了后面下车的舒予安
“别撑车门，我扶着你”
路仁的手还停在半空
苏妃夕看见了，肩膀一抖，扭过头去
笑什么笑，排个队而已
路仁替她们关好车门，北冥月也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舒予安的复查单
她本来走得很快，到了路仁跟前，却又缓下来
“路仁哥”
“月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北冥月仰着脸，看清他脸上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
“我把回放带来了”
“记着呢，吃完饭，我陪你练”
“你先歇会儿也行”
话是这么说，她却立刻把终端里那段录像找了出来，给他看自己昨晚标出的地方
沐柔扶着舒予安上了台阶，听见身后两人在说练习，回头喊了一声
“先让医生看完手，别在门口站着”
复查没花多久，护托重新垫好，医师确认伤处没有加重，让舒予安照原来的要求休息，目光又落在苏妃夕发红的掌心上
“你又怎么了？”
苏妃夕把手往身后收
“拍栏杆拍的”
医师抬头看她
“……刚才有点着急”
“少替维修组找活干”
路仁在旁边没忍住，苏妃夕立刻瞪过来
“你还笑！”
几个人回到先前那间病房，北冥月去柜边取药，苏妃夕陪舒予安坐到窗边，给原定下午交手的同学发消息，重新商量比赛的事
路仁刚把墙边的兵器匣提起来，衣角被拉住了
沐柔站在身后
刚才她一直顾着舒予安，替她拿单子，听医生说话，现在终于空下来，看着路仁，却没有立刻开口
路仁重新放下箱子
她往前一步，额头抵上他的肩，双臂从腰侧抱了过来
抱得很紧
路仁垂下手，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发丝蹭着下巴，熟悉的清香挨过来，他在车上还想了两句逗她的话，这会儿一句都没想起来
“回来了”
“嗯”
沐柔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过了一会儿，又往近处贴了贴
昨晚隔着终端，伸手只能碰到屏幕，现在人就在怀里，她却还是嫌抱得不够实在
路仁轻轻拍她的背，沐柔贴着他的肩，声音很轻
“先别松手”
他便不动了
窗边，苏妃夕刚抬起头，被舒予安用左手拽回了半截袖子
“人家回你消息了”
“我看见了”
苏妃夕嘴里应着，又瞥了一眼，低头把打错的一行字删掉
沐柔终于肯抬起脸时，路仁才笑着问：“想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她耳根红了，却没躲开，反而将脸重新埋回去
“比视频里烦人”
“那我走？”
腰上的手一下收紧
“你敢”
路仁笑着低下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沐柔没再说话，嘴角却贴着他的衣领弯了起来
走廊另一端，陆雪正要过来，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脚步一顿，把已经抬起的手放下，转身去找江晚疏
“怎么又回来了？”江晚疏问
“晚一点吧”
陆雪将门掩上，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桌上的通讯屏就在这时亮了，远处货运泊位的现场画面接了进来
……
新泰拉，中转站
两艘货运艇已经发动，尾部推进器将泊位上的细尘吹成了一层灰雾
放行灯突然由绿转红
廊桥上的男人猛地回头，手指还没碰到终端，四周便落下了隔离闸
“趴下！所有人离开操纵台！”
驾驶舱内，一个人反手扯断通讯线，猛推操纵杆，艇身刚往上抬，一只手便按上了外侧舷窗
玻璃后，那人瞪大了眼睛
带队的五境队员悬在舱外，掌心向下一压——
整艘货运艇轰然落回支架！
推进器喷口的火焰被压得向两侧铺开，驾驶舱门随即被另一名队员撬开，里面的人连人带座椅被拖了出来
廊桥上的男人已经翻过栏杆
他落地时，身体忽然缩成一团，衣服底下钻出数十道细长的黑影，贴着地面分向四周，转眼便窜进了泊位的阴影里
负责封锁的队员抬脚一踏——
地上散开的灰尘齐齐停住
那几十道黑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尖叫着挤在一起，被从地面一点点压出来，重新聚成了那个男人
他还想挣，一副源能拘束铐已经扣住双腕
“货舱，”队员提起他，“怎么开？”
“我就是送货的，我不知道——”
耳机里传来一声喊
“后面还有一层！”
另一艘艇的货箱被拖下半排，箱体后方，整片隔板都用铆钉封死了
切割光沿接缝划开，钢板向外掀起——
灯光照进去，最里面的人骤然缩了一下，手臂挡住眼睛，狭窄的夹舱里挤着一排固定座，束带勒在肩颈与腰间，有人低着头，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救援人员立刻钻进去
“这边要担架！先接这个！”
一个瘦得露出颧骨的男人被剪开束带，扶出座位时腿软得站不住，却死死抓住旁边的椅背
“别打药……我能走，我自己走……”
“不打，出来了，先到外面去”
救援人员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慢慢抱上担架
舱里的光又亮了一盏
江晚疏站在屏幕前，看着担架一副接一副被送下来，脸上的神情渐渐冷了
矿星下面那些空床，有些已经找不到当初躺在上面的人了
这条线上，却还在往里送
“押运的人都控制住了？”
“三人，全部控制，两艘艇封存，人员正在清点”
被铐住的男人还在喊自己不知情，队员从他衣服内侧摸出第二只终端，他忽然向前一扑，张嘴就咬
胳膊被按回身后，他疼得弯下腰，脸上的汗一下流了下来
陆雪拉近了画面
“那只单独留好”
“已经隔离，交技术组”
第一艘艇的底舱也被打开了，搜查队员搬出一只小号保冷箱，揭开盖，里面的药剂被减震架稳稳固定着，旁边还有独立供电的温控仪
随队医护拿起标签，看了看，又去翻夹舱里搜出的用药记录
“这箱没给他们用过，收货人也不一样”
押运男人扭过头
那一下太快，陆雪看得清清楚楚
她将箱体上的运单调到副屏，外面那层写的是医疗耗材，内侧封签却只有一份单独的交付编号
“这箱药送给谁？”
男人闭紧了嘴
队员刚从保冷箱侧袋里取出一张纸，他便急着开口
“这是别人托带的，跟我没关系！”
折起的纸展开，一端附着用药者的检测数据，下面还留着接收时间
今晚
陆雪坐直了些
“订单和原始检测附件一起提，矿星带回来的那份生物样本还在，让情报科核一下受药人的资料”
江晚疏看向她
陆雪盯着那只保冷箱，指尖不自觉碰了一下自己早已愈合的伤处
“矿星那个黑袍，背上伤得不轻，也查查是不是他的药”
她一点也不想再等对方找上门了
江晚疏没有立刻接话，将交付编号一并圈了出来
“按这个编号往下查，药原本要送到哪儿，找到地方先盯住，别惊动人”
门被敲了两下，陆雪起身打开
路仁过来问她中午一起去哪儿吃饭，话刚起了个头，却看见她身后屏幕上的担架
“这是……”
江晚疏回头看他
“新泰拉截下来的，矿星那条线，还在往外运人”
路仁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画面里，刚被救出的男人躺在担架上，还攥着救援人员的袖子，两名队员押着人从旁边走过，那只打开的保冷箱被单独送向检查台
陆雪将那页检测附件送进待核验的资料里
“人救下来了，后面的去向还在查”
路仁站到她身边
“有消息叫我”
江晚疏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那个押运男人不再挣扎了
他的眼睛，一直跟着那只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