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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甲手掌刚穿过墙，黑袍便猛地拧身
被攥住的右脚没能拔出来，膝下却涌出一团黑气，沿着石指往里钻，灰白色的表层迅速起孔，碎屑簌簌落下
他另一只手已经劈向路仁
先打穿这边！
【神圣九芒星——四芒，开！】
路仁迎着掌影递出剑枪
涨起的体质撑开源能流转，源能又借着【叠叠乐】反推回全身，四枚星芒在识海中亮起，枪刃前的空气骤然挤出一声尖鸣——
黑掌拍上枪身
砰——！
路仁脚下滑出两道深痕，肩背撞得楼梯底部轰然崩裂，虎口翻开，血顺着枪杆淌下，掌力带来的阴冷也沿伤口钻了进去
黑袍眼底一厉，借势抽腿
抓住脚踝的石指刚碎，两只更粗的石臂便从墙外合拢，砸得他肩头猛地一沉
程砚踏进缺口
“跑哪儿去！”
黑袍被压得单膝撞地，刚抬起头，剑枪已经再次劈下
还来？
他咬牙抬臂，黑气沿小臂裹成一层厚壳
第一击将路仁震退的力道，这次只让枪身偏了一点
枪刃擦过厚壳，崩出的黑气里，露出一道细细的裂口
黑袍的手往下一沉
不对……
这一枪比刚才重！
血还在从路仁的虎口往外渗，【爆血】已将受创后的增幅推入体内，【叠叠乐】接住它，流过经脉的源能更急，握枪的手也随之收得更紧
路仁没有停
枪尖压着那处裂口，再进半寸——
【破甲】！
黑壳碎开一小块，锋刃终于见了血
黑袍骤然收臂，掌缘反切路仁脖颈，这一下角度极刁，几乎贴着枪杆过来
路仁偏头，脸侧的碎发被削断一缕
掌风从颊边刮过，他却已经挪到另一侧
【无名王者的决心】接下先前的伤势，增长的防御又被【秋风未动蝉先知】带进敏捷，那道将要切来的掌影刚浮进感知，他的身体便跟了上去
黑袍一掌落空，胸前挨了程砚重重一拳——
轰——！
背后的墙被撞出一个大洞
他整个身体向后折去，还没退出洞口，一股横风已经灌进来，硬生生将他按回石臂之间
“里边打，”楼侧使风的男人说，“这边过不去”
陆雪趁着他们将人压回去，绕到楼底，抬高的建筑下面已经露出几道裂缝，她提着重剑，守住了这一侧
黑袍胸口起伏，嘴角溢出血，目光却死死咬着路仁
又是这样……
矿星上就是这样！
明明已经打伤了，下一次再撞上来，力量反而更重，动作反而更快，那时至少还有机甲的炮火，能把这个东西从身边轰开
现在，连退半步的地方都没有
路仁也在看他
虎口翻起的皮肉正在合拢，留下来的痛却还热辣辣地往上钻
刚才那一下，换成陆雪伤重的时候，怎么接？
她那时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他将枪杆上的血往掌心里一压，向前跨了一步
黑袍双肩发力，石甲被撑得咔咔作响，归零之力在肘弯里滚动，正在强行侵蚀压住他的石臂
程砚手背也被黑气蚀去了一层
他连眼皮都没抬，又往前顶了一步，石甲从肘后不断补上
“他右手抬不高了！”
剑枪随声刺出！
黑袍猛地侧肩，枪锋贴着护体的黑气擦过去
躲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道无形的冲击便隔着最后那点空隙，撞上了小臂——
【空击】！
方才被【破甲】切开的地方骤然凹陷，裹在力道里的【刃】紧跟着撕了进去
黑袍的眼睛一下瞪大
枪还在外面！
鲜血溅上墙面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垂下，手腕那一圈黑气也散了
路仁收枪，重新抵上那条胳膊
黑袍竟先缩了一下肩
“别——”
那个字冲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程砚攥住肩骨的石手骤然收紧，他疼得浑身一抽，再看眼前的人，嘴角终于扯不出方才那种笑了
路仁的声音压在喘息里
“这一枪，你躲什么？”
黑袍喘着粗气
“她伤成那样，你哪一下收过手？”
剑枪挑起，黑袍已经顾不上还击，源能拼命往右臂涌，他宁愿再挨石甲武者一拳，也不想让那种隔着空气都能切进来的东西再碰一次
程砚双臂猛地一扯——
黑袍的护体被撑开了
路仁一枪扫进右肘，枪刃与无形的锋芒先后切过
护体碎了，右肘处传出一声闷响，那条胳膊软软折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黑袍的惨叫震得窗框都在抖
崩散的黑气从肩头喷出，他竟不顾受伤的手臂，左掌狠狠拍向脚下，地板炸开，碎块裹着归零之力向四周横扫！
程砚石臂一横，先把路仁挡在身后
地上缩着的两人抱头惨叫，扑来的碎石却在撞上他们之前骤然一轻，齐齐向上浮去
楼外的女人沉下脸
“还没完了？”
她五指一收，悬着的小楼猛地倾斜
黑袍刚从程砚的石臂间挣出半边身子，脚下已经没了能借力的平面，他一脚踏空，强行催动银色战车，朝炸开的地板缺口冲去
楼侧的风却先灌进了缺口，迎着他拧成一道急旋
银光撞进去，去势被生生拖住
下面有人
陆雪从楼底跃了上来
赤红的剑光穿过被风卷开的碎石，撞进黑袍视野
他本能地抬右手
没抬起来
火焰顺着重剑劈进左腿！
黑袍的身形一歪，急旋的风紧跟着将他掀回楼中，程砚从后面扣住肩头，没让他再落稳
陆雪跟着落上倾斜的地板，红发被热浪吹散，双手握住剑柄，抵进尚未完全崩开的护体，程砚往回一拽，她随之压上，将黑袍逼回墙边
石甲、狂风、赤红的源火，将他死死压在了一起
“停手！”
黑袍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停手，我跟你们走！”
陆雪手中的火没有立刻熄
她离他这么近，能看清他额头滚下来的汗，也能看清他拼命往旁边躲的眼睛
这时候知道怕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剑锋又压低了一寸
“把源能收了”
黑袍喉咙滚动，左手一点点张开
归零之力散去
两副拘束铐接连扣上，程砚仍压着他的肩，没有因为一句投降就松手，直到外面进来的队员锁好胸腹束具，他才将黑袍从石甲里拖了出来
楼开始下降
原先贴在天花板上的碎砖纷纷落地，地面也逐渐恢复平整，那两个跑腿的人被队员从墙边拎起来，连声说自己愿意配合
陆雪站在原处，半天没动
路仁收起战斗连锁，把剑枪靠在楼梯边，过去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一把攥住
攥得很重，路仁虎口还没完全收好的伤口又渗出了一点血
陆雪低头看见，手指顿时松了
“伤哪儿了？”
“手，刚才震开的”
他将掌心摊给她看
伤口已经窄了很多，边缘残留着一点被压住的暗色，陆雪拿出随身的止血敷料，贴好后替他将手掌裹住
她系结时，手也在发颤
路仁垂眼看着她
“抓住了”
“嗯”
“这回他走不了了”
陆雪抬起头，唇边动了动，却没有马上说出话
路仁伸开没伤的那只手
她额头抵上来，极轻地靠了一下，便又站直，转身跟上押送的队员
“那箱药，还有他的通讯器，分开收，我去认”
声音还有些哑，人却已经迈过满地的碎砖
路仁看着她的背影，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楼底与运输架重新接合，程砚从门外回来，半条袖子没了，正低头抠手背上的黑色残留
“你也来，”他朝路仁一抬下巴，“能长好是你的本事，该清的东西还得清”
路仁点头，提回楼梯边的剑枪，跟着他从打开的门出去
对面的轨桥上，引导灯已经重新亮了
远处的迁街车队继续向中环行进，一家药房的绿色招牌缓缓越过楼顶，后面跟着住户搬运家具的小车
这边的楼却走不了了
联合组的封条贴上门，接药的厢车被移出轨道，押送艇从高处缓缓降下
黑袍被抬上去时，还在挣着抬头
他盯着重新落回底座的那栋楼，忽然急着开口
“二楼！药箱旁边那个黑匣子，先别碰！”
陆雪停下脚步
“里面是什么？”
黑袍看了眼程砚，又看向正走过来的路仁
“我能打开”
“我给你们打开，你们带我走，现在就走，别把我留在这里”
他说得越来越快
“我跟上面联系的通话，都留在里面，是我自己留下的，他们不知道……”
他喘得越来越急
“江晚疏的事，我接过谁的命令，你们能听到，我都交出来，先把我带走！”
陆雪将随身记录打开，对准了他
“那就从这件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