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黑匣很快被送到舱门前
技术员没有把东西交给黑袍，只将输入屏转向他，黑袍报出一串密码，见屏幕还没亮，急得往前探身，胸前的束具立刻绞紧，疼得他直抽气
“还有一道，里面还有一道验证，我左手能按……”
程砚扣住他的左腕，等技术员布好隔离，才让那根指头碰上去
屏幕亮了
一排按日期保存的通讯记录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袍指向其中一条
“这次去矿星之前，就是这个人找的我”
陆雪核对过日期，按下播放
先响起的是黑袍自己的声音
“江晚疏那个学生已经接了任务，不过，她未必一个人来，特遣队那边——”
“来了几个，留几个”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别让她活着离开矿星，她死在那里，江晚疏自然会来”
“她来了，我可拦不住”
“到时候有人接手，用不着你”
陆雪按着屏幕的手指没动
那边还在谈酬劳，追加多少，什么时候付，黑袍嫌同行的人不好对付，对方又加了一笔
路仁看向舱里的黑袍
他避开了视线
直到录音放完，陆雪才问：“钱拿到了？”
“没有！后面那笔没给，我可以把收款账户——”
“账户一并交出来”
程砚将输入屏交回技术员，示意担架往里推
“给他止血，两个人贴身看着，到了驻点也别换班，等我回来”
陆雪跟着走了半步，黑袍顿时往担架里缩
她却只抬起终端，拍下了他被固定在担架上的模样
右臂折着，左腿缠满敷料，半张脸都是血
她看了片刻，将照片发给江晚疏
【老师，抓到活的了。】
……
路仁和程砚在医疗车上并排坐下时，押送艇已经离地
陆雪把剑枪接过去，连同取回的星陨刀一起收进兵器匣，回来帮路仁解开手上的敷料
血已经凝在布上
医师浸湿敷料，一点点揭下来，拿消毒棉擦去掌心的血，动作忽然停了
虎口那道翻开的伤口已经合拢，只剩一道浅红的新皮
“这么快？”
他握住路仁的手翻看了一遍，又拿仪器沿着掌缘扫过，伤处还检出一点异种源能，吸附片贴上去，很快染出一丝灰黑
路仁活动了两下手指，先前钻进筋肉的阴冷感随之散去
医师换了一片，直到复查的数值清零，才收起器械
“不用包了，洗干净就行”
旁边的程砚却猛地抽了口气，另一位医师正从他手背上剥下一片发黑的皮肉，听见动静，抬眼看他
“别躲，还没清完”
程砚把手重新放稳，朝路仁那边看了一眼
“你这倒省事”
路仁握了握拳，注意力落进识海
方才忙着盯住黑袍，受击时接连跳出的提示，他还没顾上细看，这一战新增加的几项积累，此刻仍清楚地留着
【承伤＋1】
【恢复＋1】
【适应＋1】
【抗腐蚀＋1】
掌力撞进身体，归零之力侵入伤处，皮肉一次次撕开、合拢，都留下了反馈
矿星上，【承伤】和【恢复】曾参与合成【不屈】，如今它们又开始积累，新的数值排在尚未圆满的词条间
他从第一项往下看，原本因疲惫半眯着的眼睛，渐渐睁开了
还有这些
刚才动手时，心里只想着别让那东西再跑，现在翻回来才发现，仇报了，下一轮合成的材料也攒下了一截
路仁又试了试肩背的力量
战斗连锁已经收起，【无名王者的决心】留下的那部分增长却没有消退，下一次再开启增幅，起点又能往上抬一些
他有点想立刻找个靶子试一枪
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
“翻过来，这边还有血”
陆雪拿着湿巾，坐到他身旁，他依言摊开手，任她擦去指缝里的血迹
她的红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擦过他的手腕，侧脸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灰，眼睛却亮得很
“我最后那一剑，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他抬错手了”
“他是想挡”
陆雪把用过的湿巾折起，声音忽然轻快起来
“胳膊让你打折了，没抬起来”
说着，她又想起那一幕，低头笑了一声
路仁也笑了
矿星上她躺在担架里，脸白得几乎没了血色，那时候他想让她多说一句话，都得等她缓过一口气
现在她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跟他争，到底是哪一下让那东西先怕了
他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回去给她们看录像”
“当然要看”
陆雪抬起脸，正要再说，终端响了
江晚疏打来的视频
陆雪立即坐直，把路仁也拉进画面，江晚疏还在御京那间阁楼里，外衣已经披上，目光从两人脸上移到身后正在收拾器械的医师
“谁伤了？伤到什么程度？”
“刚才震破了虎口，已经长好了，”路仁将手掌转给她看，“残留也清了，陆雪没受伤，程前辈在旁边，您问他”
程砚朝屏幕露了个脸
“人齐全，没缺件，你这两个学生，今天可算出了气了”
江晚疏这才坐回去
陆雪将录音和行动记录传过去，等她看完，才开口：“老师，他们是冲您来的，这个接头的人还没查出来，您这几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晚疏看着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松缓
“我会跟武斌一起查，查到什么先跟你们说，不会一个人追出去”
陆雪还想开口，江晚疏先叫了她的名字
“小雪，接了老师的任务，挨了这一趟打，回头还得替老师操心，你不累啊？”
陆雪张了张嘴
“剩下的让我们来，你把完整资料交过去，跟路仁找点东西吃”
江晚疏拿起另一只终端，当着两人的面拨给了武斌
“人抓住了，我要查的东西发给你，现在看”
……
到联合驻点时，路仁已经饿得能闻见隔壁楼的炒饭味
程砚去找负责人，他和陆雪在食堂靠窗坐下，两份刚炒好的饭送过来，还多放了一盘肉
沐柔的消息也到了
她发来一张照片，餐桌上摆着几样夜宵，苏妃夕把一串烤肉举到镜头前，北冥月正伸手去救差点被她袖子带倒的杯子
【还给你留吗？】
路仁举起终端拍了自己的饭
【先吃上了，你们别等。人抓到了，我们都没事。】
那边很快回了语音
“知道了，陆雪姐刚才说了，你吃慢点，别又不嚼”
陆雪坐在对面，听得肩膀直抖
路仁咽下嘴里的饭，正准备回她，程砚拿着终端走进来
“先吃，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将屏幕搁在桌边
黑匣里除了通话，还有几份转运记录，其中一批十三个人，十几天前从矿星送到了新泰拉的九号卫星，接收方是赫柏培育场
附带的验收录像只有几十秒
一个男人蜷在打开的箱子里，双腿瘦得只剩骨头，他被人捏着下巴抬起脸，镜头扫过脖子上的四十七号牌，便准备关箱
他的手突然扒住箱沿
“许成海！我叫许成海！东港修船的，你们帮我找——”
画面晃了一下
有人嫌他吵，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下去，按回箱里
盖子合上了
路仁放下筷子，把录像倒了回去，停在男人抬起脸的地方
“这个培育场，查过了吗？”
“正规的，有医疗许可，我让当地的人过去看了，车还在，人得进去找”
程砚看着屏幕上的招牌，眉头拧得很紧
“我们营里有个断了腿的，就是在这里长回来的，他现在还逢年过节给人送东西”
陆雪抬起头
“能长回来，那他们会不会也……”
她没说完，便重新看向录像
许成海还在拼命往外伸手
程砚已经在联系当地的医疗支援，路仁将那张脸存下来，端起饭碗，几口吃完剩下的饭
“我们一起去”
……
新泰拉外环，一辆停在高架下的车里
男人将刚收到的消息读完，删掉，拨通了另一条通讯
“确认了，黑袍被特遣队抓了，活着，已经押进联合驻点”
听筒里的人只问：“消息准不准？”
“准”
“那就开始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