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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路仁被隔壁开衣柜的声音吵醒。
“这套太素了……这套不行，上次袖口勾着剑格了，予安，你说哪套好？”
“去训练的话，还是昨天那套方便。”
“昨天那套还没干。”
路仁睁眼，看了一眼窗外刚亮的天色，笑了一下。
昨晚发给江晚疏的运转记录旁，多了一条回复：收束可以，今天试着接第三转。
他收起终端，下楼洗漱。
灶上粥锅咕嘟冒着泡，沐柔把煎蛋盛出来，给三人各夹了一枚，又把一只点心盒推到苏妃夕手边。
“带给江教授的，路上拿稳。”
“保证一块不少。”
陆雪从楼上下来，经过她身边，伸手想掀盒盖。
苏妃夕立刻护住。
陆雪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拿走桌上的包子。
“行，有出息了。”
她今天要去学府递一份材料，吃完正好送三人过去，车停下时，苏妃夕把盒子抱进怀里，路仁替她拿了训练包。
“你不用紧张成这样。”
“我没紧张。”
“那你别把扣子又按一遍，盒子已经关了。”
舒予安侧过头，努力忍了一下，还是笑出了声。
后山晨雾未散，源能重力室的门已经开着。
江晚疏窝在软榻上，书盖着脸，听见脚步，先问：“带了什么？”
苏妃夕递上点心，原本在路上准备的话只剩一句：“沐柔姐做的。”
江晚疏尝了一口，点头，把盒子放到自己那边。
“坐，先说怎么练。”
三人并排坐在台边，江晚疏将两组独立符文亮给苏妃夕和舒予安看，分别指出各自的位置。
“这里压的是源能，觉得不顺，先找流动在哪里散，不要一急就把所有力气压上去，妃夕，你先来。”
苏妃夕站上修炼台，符文落下，源能刚推过一道转折，便滞在了肩侧。
她刚想再加一点力，立刻又把劲收住。
江晚疏站在旁边：“看你手腕，原本只需往前送半缕，你先往两侧分了一大股，再想一起拽回来，能不费劲吗？”
苏妃夕依言调整，第一次仍有些乱，到了第三遍，那股源能终于顺着同一条路线接了下去。
她呼出一口气，额角已经见汗。
“记住刚才的感觉，休息一会儿再练，予安，你来。”
舒予安走上另一侧。
她对源能的变化辨认得很细，几处转折都提前找准了，实际引导时，气血却没能及时跟上，肩背绷得发酸。
“别把感知一下收死，留一缕摸着外面的压力，身体慢半拍，就先让它跟上，不急着走下一段。”
江晚疏看着她重新做完一遍，才将台上的压制减下去。
“感知很细，往后多分些时间练身体，云老师那边的课照上，我给你补的是这一头。”
舒予安认真点头，把刚才不顺的位置记进本子。
轮到路仁时，他先将昨天练稳的两转重新走过，才按照江晚疏的指点，把第三转接上。
源能的路线收拢，气血跟着推行，精神将几处细微转折衔在一起，三者各循其路，在同一套功法里首尾相接。
经过肩背时，路仁没有像昨天那样停顿。
整圈走完，他又接了下一圈。
等睁开眼，苏妃夕正坐在台边，抱着水壶看他。
“你这就接上了？”
“昨天晚上先把第二转改顺了。”
她看看自己记了半页的小本子，低头喝了一大口水。
江晚疏敲了敲修炼台：“各练各的，你今天头一回进来，盯着他干什么？”
苏妃夕立刻把本子翻回自己的那一页。
路仁也没闲着。
功法走顺后，他将木刀放回架上，来到无人使用的试力区，薄木牌挂成一排，中央一块还留着前两天训练时擦出的痕迹。
他空手向前击出一记短劲。
这一次，掌前的力道没有先散成一阵风，它像是按住了某处看不见的支点，沿着那一点，向前方整片空间推开。
【空击】+10。
【空间感知】+10。
两枚词条同时圆满，碎开的光点重新凝聚。
天赋【空击】。
路仁垂眸，随即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叩。
咚。
指节落在空处，却传出极轻的一声闷响，数步之外，一排木牌齐齐向后荡开，中间并没有扫过去的拳风。
他又将一点【刃】融进这记叩击。
无形的锋芒沿着冲击传出，木牌中央多了一条整齐的细口。
力道能够隔着距离传递，连刃也能一同送过去，出力越重，推开的冲击便越广，眼前这几块悬牌，只试出了轻叩的效果。
路仁抬头，正好看见江晚疏坐直身体，书从她膝上滑落，被她顺手接住。
“刚才这个，再来一次，朝空靶。”
她没有看见他识海里的变化，只看见木牌同时后荡，随后在毫无刀锋接触的地方裂开。
路仁换了空靶，轻叩一记。
靶面震响，远处悬牌又齐齐一晃。
江晚疏看了一眼靶上的裂口，再看他。
“从暮光星回来，你倒真没白练。”
路仁正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苏妃夕一声闷哼。
她又练到相同的位置，着急了，源能又散出去一股。
江晚疏转身走回台边：“第七遍的时候最稳，后来一着急，反倒乱了。”
苏妃夕抬头：“您连第几遍都记着？”
“你们仨在这里折腾，我睡得着？”
她嘴上这么说，仍伸指在空中替苏妃夕画了一小段路线。
“每次正式运转前，先拿一缕源能走个小周天，你能做出来，接下来要把它练成习惯。”
苏妃夕重新试了一遍，这次顺了。
结束时，她提起空点心盒，脚步都轻快起来。
江晚疏在背后补了一句：“明天照这个时间来，有别的课，提前把课表发我，别两头撞。”
“好！”
“点心也带。”
苏妃夕回头答应得比刚才还响。
出了通道，她立刻挽住舒予安。
“听见没有？明天还让我们来，还点名要点心。”
“听见了。”
“她说我能做出来。”
路仁接了一句：“也说你着急就乱。”
“那叫具体指导。”
她仰着头，毫不受影响。
一片银杏叶落到舒予安肩上，路仁伸手取下，正要丢开，舒予安却把手递了过来。
“给我吧。”
叶尖刚染了一点浅黄，余下仍是青绿。
路仁把叶子放进她掌心：“拿来做书签？”
“嗯。”
她低头夹进今天记过功法的那一页，指尖在叶柄上轻轻压了一下。
苏妃夕看见了，嘴角一弯，却没有拆穿，只把话题转回自己明天的对练。
对手叫赵锋，二境后期，S级天赋，第七班实战前三。
“都是二境后期，他出剑比我重，有人说，拿了SR资源，也没见我比别人强多少。”
她说完停了一瞬，又抬起头。
“所以明天正好试试。”
舒予安握了握她的手：“我陪你去。”
“路仁呢？”
“我问过老师了，训练提早结束，赶得上。”
苏妃夕原本还要装作随口一问，听见他已经安排好，嘴角却没压住。
“那你可别进错训练场。”
“第七班，记着呢。”
回到驻地，沐柔正在院里晾几件薄外套。
苏妃夕抢先接过衣篮，从点心盒说到第一遍小周天，讲得手都腾不出来比画。
舒予安帮忙撑好衣架，隔着晾衣绳看了路仁一眼，笑意藏在唇边。
路仁把训练包收回屋里，再出来时，三个人还围在衣篮旁。
沐柔问苏妃夕，明天想吃桂花糕还是豆沙糕。
她想了半天，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
“能不能……都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