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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雾未散，路仁刚走到学府中心广场，终端便震了一下。
江晚疏让他先去阁楼，苏妃夕和舒予安照旧到重力室，先在未启动的台边练各自的小周天与感知收束，等她过去，再开压制。
路仁把消息给两人看，苏妃夕却没有立刻走。
“老师找你什么事？”
“还不知道，我正好也有事问她。”
舒予安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与苏妃夕交换了一个眼神。
“沐柔姐的复查，我们昨晚也听她说了。”
路仁停下脚步。
“我和妃夕前两天就看见她的手不太稳，还想着问问老师，昨天知道她已经去检查，才放心一点。”
“谁放心了，明明还惦记着呢，”苏妃夕低声接道。
她说完看向路仁，声音又正经起来。
“你要是问到办法，就告诉我们，别你们一个个商量完了，只剩我俩在旁边猜。”
路仁看着她，点头。
“好，昨天找到一本书，里面有江教授留的批注，我就是来问这个。”
“那你快去。”
苏妃夕终于让开路，又把舒予安往后山那边拉了拉。
“下午我们早点回去做饭，她今天不用再管厨房了。”
两人穿过晨雾，路仁转向阁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门虚掩着。
他刚推开，一只木盒便迎面飞来。
路仁抬手接住，听见盒内一声极轻的碰响。
“生命源液，凝固态的，封存时比液态稳。”
江晚疏窝在躺椅上，书盖着脸，手还停在刚才抛东西的位置。
路仁站在门边，准备了一路的话忽然没了去处。
木盒一掌见方，漆面有些旧，边角却磨得光滑，他小心掀开盖，褪色绒布中央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翠绿珠子。
珠中像有细微的液光，缓慢流过，却没有从固态的外壳里逸出来。
旁边压着封存标签，还有一枚薄薄的导能晶片。
“您怎么知道？”
“小雪昨天找的我，她和医务处核过你家那位的检查结果，又来问我，当年带回来的那颗还在不在。”
江晚疏拿开书，坐起身。
“在，一直在。”
路仁的指腹停在盒沿。
“她母亲的事，跟你说过了？”
“说过一些。”
江晚疏点头，视线停在那颗翠绿珠子上。
“她母亲当年长期透支，后来又病了一场，没熬过去，小雪是母亲走后，才考进人联的，那阵子不肯好好报到，乱接任务，觉得自己得赶快变强，谁说都不听。”
她顿住。
“我把人带回来补课，见她翻这类书，才慢慢知道缘由，后来从裂缝里拿到生命源液，带回来给她看，她捧着盒子，坐了好久。”
路仁低头看着手里的旧盒。
盒角被人摩挲过，已经没有棱了。
“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江晚疏道，“东西留下来，总还能帮上别人，如今正好。”
屋里静了一会儿。
路仁把盒盖重新扣好，握得很稳。
江晚疏指了指盒侧夹层。
“封存来源和引导方法都在，你先带到驻地医务处，让他们按沐柔的复查结果核一遍，怎么分次用，需不需要人配合引导，都让负责的人当面教，别抱回家就把整颗往嘴里塞。”
“我记住了。”
“沐柔自己也得明白怎么用，愿意了再做，她是病人，也是治愈系天赋者，别在她头上替她把事情全定了。”
路仁点头，当着江晚疏的面给沐柔发去消息，把拿到的东西和接下来的安排说清楚。
那边很快回复。
“好，我愿意试，你先问清楚用法，我把手边的交接做完就回家，等你一起看。”
路仁看了两遍，收起终端。
江晚疏端起茶杯，喝一口，还是凉的。
她皱着眉放下。
“不过，也不能白拿。”
“您说。”
“两个办法，五万学府积分，慢慢抵，或者将来有合适的裂缝任务，你再找一份同类的，带来让我看看，这一份也算你还了，新找的自己留着。”
路仁一怔。
“找到，还能自己留？”
“我要的又不是两颗药摆着看。”
她重新靠回躺椅。
“学东西，认路，把命保住，能将来缺了什么自己找回来，比欠着我这五万分有用，没有合适机会就攒积分，别为了还东西，往不知道底细的地方扎。”
“我现在学府账户里只有几千。”
“那就慢慢攒，药先拿去用，谁让你凑齐了再治？”
江晚疏又叫住他，让他把导能晶片取出来。
“先试一遍，你能不能配合引导，别到时候只会在旁边着急。”
她向晶片送入一股平稳的源能细流，让路仁主动接入，路仁顺着自己练出的生命亲和，分出一缕源能，沿着她示范的节奏缓缓跟上。
晶片中央那一点绿光逐渐稳定下来。
江晚疏松开手，路仁又维持了一会儿，才把细流缓缓收回。
“能接得住，不过到时候得沐柔自己掌握节奏，你顺着她来，别把人当成你练功时挂的木牌，分量仍由医务处按她的复查结果定。”
路仁把刚才的要点记下，将晶片放回夹层，再把木盒收进训练包最里侧，单独扣好。
“好，这个约定我记着。”
江晚疏挥手，示意他去办正事。
到门口时，路仁又回头。
“老师，谢谢。”
她将书翻开，没再嫌他说话多。
路仁给苏妃夕和舒予安发去消息，说药已经拿到，自己先回驻地医务处，让她们安心等老师来上课。
苏妃夕回了一个长长的“好”，后面又补一句：下午我们买菜。
舒予安则问，用法确定后能不能也告诉她们，有什么该留心的，大家都记一记。
路仁逐一回完，又给陆雪发了消息。
她只回了两句。
“先去医务处。”
“别让她等急了。”
路仁站在台阶下，忽地明白了昨晚陆雪明明才回驻地，却又往外去了一趟的原因。
他收起终端，往出口走。
中心广场的社团摊位已经支起，古剑社有人抱着木剑演示起手，学生会的登记台前排着队，战术系的沙盘旁围了半圈学生。
银杏林边还有一顶暗红帐篷。
那里空得多，几个人围坐喝茶，没有吆喝招人，桌上的杯盏冒着细细的热气。
路仁记下位置，没有耽搁。
晨雾渐散，他顺着最近的路出了学府，手掌隔着包布按了按那只木盒。
里面的东西安稳地放着。
沐柔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