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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驻地医务处出来，路仁将复核过的用法单收进木盒下层，径直回了家
推开院门时，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菜刀落得很慢，切完一小段就停一下
北冥月正站在沐柔旁边，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贵重药材，砧板上黄瓜有厚有薄，最宽的一片能抵旁边三片
“这个薄点，等会儿拌着吃，”沐柔指了指，“刀不用攥那么紧，手酸了就歇”
“你也是”
北冥月说完，才发现路仁站在门口，眼睛一下亮了
路仁把木盒往上托了托
“拿到了”
沐柔放下手里的碗，擦干手才过来接
盒盖打开，翠绿的珠子安静地躺在绒布中央，里面仿佛含着一团缓缓舒展的光，她没有伸手碰，先拿起压在盒下的那张用法单
看到医务处复核的位置，她又往后翻了一页
“江教授让你做了引导测试？”
“嗯，在导能晶片上试的，她说我能帮忙，但你自己也得配合，不能只顾着压药力，忘了你才是用药的人”
“这话说得对”
沐柔把单子从头看完，指尖停在分次引导那一行
她如今就在医务处跟诊，药该怎么用，有哪些反应需要停下来，至少要自己弄明白
“我把这张发给那边，明早再过去复测一次”
“好”
“还有一件事”
她把木盒放在餐桌上，看向路仁
“这么贵重的东西，教授怎么跟你说的？”
“五万学府积分，慢慢还，或者以后去合适的裂缝历练，找到同类的源液，让她看一眼，也算抵上，新找到的那份，还是咱们自己留着”
沐柔听到一半，眉头就动了，等他把后半句说完，才轻轻吐出口气
“她是怕你把还账当成赶时间”
“还特意说了，没合适任务就别往里钻”
“那你记牢”
沐柔拿过他的通讯器，把用法单拍清楚，又在自己的终端上记下那笔数目
路仁看得一愣
“姐，你记这个干什么？”
“怕有人以后赚钱还账，忙得连饭都不吃，却只告诉我一声快好了”
她抬头看他，语气很轻，眼神却没让步
“我用了药，这就是我们一起要想的事，我的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也能攒一些，真要去历练，就把地方和安排告诉我，别替我做完所有决定”
路仁原本想说不用她操心，话到嘴边，改成了一个好字
沐柔这才笑了，将分装用的小盒拿到干净的桌面上
“晚上按这上面的来，你今天还回学校吗？”
“不回了，已经跟教授说过”
“那你去洗菜，我今天只负责说”
路仁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北冥月赶紧把砧板让出来
“我切的不好”
他瞥了一眼那片格外厚的黄瓜
“挺好，一口下去，存在感很强”
北冥月愣了愣，低头笑了
下午，医务处回了消息，沐柔确认过分装顺序，又将明早的复测约好，才和路仁依照用法单将药备齐
不能把整颗珠子直接吞下去，即便身体扛得住，也只是白受一遍罪
她用自己的源能在导能晶片上走了一遍，路仁从另一端接住，按照她提示的节奏收束
第一回走得稍快，沐柔抬了抬手
“这里慢一点，我得把前面那一段送过去”
路仁跟着放缓
晶片上的两道细光这才接到一起，稳稳地绕过弯处
他看着那一点温和的绿色，心里也有了底
到了傍晚，苏妃夕和舒予安回来，先把路上买的水果往桌上一放，直奔厨房
“说好了今天我们做，沐柔姐，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看看盐在哪儿，怕你们等会儿找不到”
“就在灶边，我又不是头一回来！”
苏妃夕把她推到餐桌旁坐好，回头就冲厨房里问：“予安，盐是哪罐？”
路仁直接笑出了声
“闭嘴，你洗你的碗！”
一顿饭忙得比平时久，端上桌时倒也像模像样
苏妃夕夹起一片黄瓜，举到灯下看了一眼
“月月，这是你切的？”
北冥月轻轻点头
“比我第一次强，那时候沐柔姐看完砧板，问我是不是打算喂牲口”
“我说的是让你切小一点，”沐柔纠正，“是你自己问，这么大块是不是只能喂牲口”
舒予安低下头，笑得勺子轻轻碰到碗沿
北冥月也跟着笑，将那片最厚的黄瓜夹进自己碗里
饭后，苏妃夕收好桌子，拉着舒予安去附近的星网体验馆，出门前，她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拉北冥月
“一起去，你不是说想试试对战吗？”
北冥月看向药盒
沐柔已经将东西逐一摆好，朝她点头
“去吧，这里有我们，回来轻点敲门，我要是还在引导，就先别打断”
“好”
驻地两条街外的体验馆刚开不久，规模比学府那家小，夜里来的人却不少
北冥月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建立数字分身，随机到的名字叫月见
第一场开始，她看见对手抬肩，立刻往后退，可脚刚离开原位，侧面的一击就到了
她知道那一下要来，身体却慢了
第二场，她记住了转身，对方偏偏换了手
第三场结束，“判负”亮起后，她没有立即退出，而是把回放往前拖了两息
左脚要退，右手却想格挡，两个动作撞在一起，她自己先乱了
苏妃夕来敲舱门时，北冥月已经将这一段存好
“输了三场？”
北冥月点头
“还来吗？”
她瞥了一眼训练时间，摇摇头
“今天先到这里，我想问问路仁大哥，这一脚究竟该往哪里放”
苏妃夕笑着搭住她的肩，带她往外走
“行，那就问，弄懂了下回来赢，机子又不会跑”
北冥月低头看着那段回放，跟着她们走进夜色，家里的灯还亮着，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带回去的不只是一句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