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客厅里最亮的那盏灯开着
沐柔和路仁隔着小桌相对坐好，分装后的生命源液依次摆在托盘里，旁边是用法单和已经调好的计时器
她将最后一项核完，把笔搁下
“可以了”
路仁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反倒多问了一句
“真准备好了？”
“刚才不是都试过了吗”
沐柔将掌心放进他手里，轻轻捏了捏
“你别紧张，哪里不舒服，我会告诉你，不会自己硬忍”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份药入口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捱
清凉只停了一瞬，接着便有一股暖意往下沉，沐柔照着下午练过的路线引动源能，想将药力慢慢带往亏空处
才过第一个转折，她的手指就收紧了
“哎呦——”
路仁立刻停住后续的引导
“怎么了？”
“别停在这里，”沐柔很快把话接上，“是旧伤那一段，像有人拿针往里挑，你按刚才的速度，往外托一点，我能带过去”
路仁没有抢着替她做主
他将渡出去的源能收成更细的一股，贴住她主动送回的那一点反馈，缓缓往外分开
那股猛然涌起的药力终于松了
沐柔眉心的褶皱一点点舒展，过了片刻，才呼出口气
“好了，过来了”
路仁看了一眼她，又看向用法单上医务处标出的几个位置，都是曾经长期透支留下的薄弱处，刚才这一段，他已经在心里记牢
“你刚刚答应不忍的”
“所以我喊了呀”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带了笑
路仁被堵得没话可说，手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等这一份药力平稳下来，两人才开始下一轮
路仁眼底，三枚星芒依次亮起
充沛的源能在体内流转，又被他一点点约束到掌心，平日里足以震碎山石的力量，此刻只沿着双方主动搭起的通路缓缓前行
那条通路没有被他强行撑开
沐柔送来多少，他就托住多少，遇到需要转向的地方，她先引，他随后接上，生命亲和带来的手感让细微的差别越来越清楚
药力也不再一股脑地往前撞
它随着沐柔自己的源能被分散开，一点点落到那些积累已久的亏空里
她最初还会在转折处停一下，后来停顿越来越少，手指始终交握着，桌上的计时器走过一圈，两人都没有去催
“以前在诊所，最忙的时候，一天能给多少人治？”路仁低声问
沐柔想了一会儿
“没仔细数过，有人排到关门，想着他都等这么久了，总不能让人白跑”
“然后第二天又有人排到关门”
“嗯”
她垂眼看着两人的手，过了一会儿，轻声补上
“那时候觉得，睡一晚又能用，就算恢复了，后来才知道，有些亏空不会当时就露出来”
路仁没说你怎么不早点讲
她自己也是这次复查，才把过去那些零碎的不舒服连起来
“医务处现在有轮班，”沐柔说，“我把下周的安排改了，先做药材核验，复测过关再慢慢恢复跟诊”
她抬起眼睛，认真地看向他
“我还想把引导练得更细一点，有些伤，不一定非得一下子灌进去那么多源能，能少让人疼一点也好”
路仁点头
“等你好了，咱们接着试”
“可别又像下午那样，只顾着帮我托住，自己的手都快伸到桌子底下”
他低头一看，果然又往前坐了半截，膝盖都顶住桌沿了
沐柔轻轻笑起来，把椅子朝他挪近一点
“这样就够到了”
最后几份药力融开时，沐柔没有再皱眉
一线柔和的生机从她掌心流出，沿路仁搭起的通路绕过，又被她主动引回，两人调整过几次快慢，终于不必再靠开口提醒
路仁接得住她想送来的力量，也清楚什么时候该让出位置
不是他一个人在帮她压药
她自己也在引着这场变化向前走
识海深处，几处模糊的字迹缓缓靠拢
过去那些一起调和药力，试着接住彼此源能的片刻，早已留下细小的痕迹，直到此时，生命源液被完全纳入平稳的循环，最后一处未能接合的空隙也随之合拢
文字终于清晰起来
天赋——【为那所爱之人啊】
当双方自愿主动引导，完成生命源能共鸣时，双方的天赋都将获得提升
彼此越亲近，信任越深，共鸣越充分，效果越好
路仁的视线停了一瞬
掌心传来的那点生机也恰在此时变了
原本只能勉强拢到一起的细流，在沐柔的控制下分出了更清楚的层次，她先是一怔，随即自己试着引动，末端那点常常散掉的光竟稳稳地停住了
“小仁”
她睁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我好像能把它分开了”
“先别急着试太多，把这一轮收好”
她点点头，依照用法单完成最后的收束
那缕生机回到沐柔掌中，路仁也撤掉源能，三枚星芒随之淡去，几种天赋之间的衔接比以前顺了不少，这种变化并非药力残留，而是刚才的共鸣确实改变了运转
他没有急着翻看全部面板
沐柔已经把手举到灯下，握紧，松开，又试着将桌上那根细针拿起来
针身稳稳停在指间
没有抖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眼里却慢慢多了一点水光
“我昨天拿这个，拿了三次才拿起来”
路仁伸手，将她放下的针收进盒里
“明天让医务处再看一遍”
“嗯”
沐柔站起身，绕过桌子，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比昨天有力，抱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我爱你”
路仁望着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客套玩笑，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我也是”
她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很快退开，替他把刚才蹭歪的衣领理好
“还有，五万积分的账慢慢还，饭还是按时吃，觉也按时睡”
“知道了，沐医生”
院门外传来苏妃夕压低的说话声，她们在门口停了停，先轻轻敲了两下，等沐柔应声，才一起进来
看见桌上的小盒已经收好，三个人分明松了口气
北冥月把存好的回放递到路仁面前
“我输了三场，能帮我看看吗？”
“能，先坐”
沐柔把用药记录补完，端了两杯水过来，路仁将画面停在北冥月抬脚的地方，问她当时到底想退，还是想挡
北冥月想了很久，终于在回放上圈出那只脚
“下次先练躲，看准了，就动”
“行，先把这一件做顺”
夜渐渐深了，大家各自收好东西回房，路仁送沐柔到门口，又提醒了一遍明早的时间，才转身回自己的卧室
隔壁的灯熄灭前，他收到一条消息
一张细针稳稳停在手指间的照片
下面只有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