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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柔醒得比闹钟早
她先坐起来，试着握了握右手，又把床头那枚小小的发夹拿到掌心
夹住，松开，再夹住
指尖很稳
过去几天总在细处漏掉的力气，终于重新回来了
她没有急着去厨房，把昨晚的用药记录和复测预约一并装好，才推门出去
走廊那头，苏妃夕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门口，看见她就快走了两步
“今天怎么样？”
沐柔把发夹举给她看
苏妃夕盯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来，忽然抬手抱住了她
“太好了”
声音不大，胳膊却收得很紧
沐柔拍了拍她的后背
“昨天晚上不是看过了吗”
“昨天怕你哄我们呢”
苏妃夕松开手，把脸上那点藏不住的高兴往回收了收，又没收住
“你等着，今天早饭我来”
“还是先把脸洗了吧，”路仁从另一头出来，手里拿着厨房的围裙，“头发掉进锅里，你负责捞？”
“路仁，你一大早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昨天黄瓜拌得不错”
“那是月月拌的！”
路仁笑了一声，提着围裙下楼，苏妃夕在后面气得想踢他，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松垮的拖鞋，又转回去换鞋
早饭后，路仁陪沐柔去了一趟驻地医务处
他没有替她把所有话都说完，哪里曾经发麻，昨晚哪一段药力最难引导，新出现的细分控制有什么感受，沐柔自己讲得很清楚
复测的结果也比预想更好
本源亏空已经得到补足，手指的精细控制恢复了，至于天赋运用上的变化，医师让她先按低负荷练习，把稳定的记录留够，再作进一步评估
沐柔认真记下，顺便把下周的轮班和跟诊安排又确认一遍
出来时，路仁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
“这回放心了？”
“放心了”
她瞥了一眼院里晒着的药材，脚步慢下来
“以前总觉得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现在这样也挺好，先把自己弄明白，能做的反而更多”
路仁牵住她的手，往门外走
“今天先回去歇着”
“我知道，你别学医师说话，一句叮嘱翻来覆去讲”
他刚要反驳，沐柔已经笑着拉了他一下
“走吧，沐医生批准你少说两句”
消息发到家里的群里，苏妃夕很快回了一排鼓掌，舒予安说晚上带点心回去，北冥月则认真问能不能借用药记录看看
陆雪回得最晚
只有一句好，后面却跟了个长长松口气的表情
路仁把屏幕给沐柔看，她想了想，给陆雪发过去一段语音
“小雪，谢谢你先去找教授，晚上回来吃饭，你喜欢的汤我教月月做”
下午，特遣队总部
陆雪把路仁叫到办公室，先问了一遍复测情况，才将桌上的文件推过来
“常易他们那边有新东西，先看巡逻队传回的这份，完整的等人回来”
封面是鸾鸟小队的标志
废弃矿星带，多处非法实验设施残骸
照片一张接着一张，烧焦的服务器机柜，被砸碎的培养皿，墙面上残留的固定架，核心设备大多已经搬走，只剩地上深浅不一的拖痕
路仁翻到其中一张，手指停住
齿轮环绕大脑
外面还多了一圈很细的环形线条，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算法神教的标志外面，又套了别家的？”
“情报科也是从这里查的”
陆雪将第二份文件摊开，压在旁边
七年前被取缔的万物慈父，外环和这张照片上的残痕几乎一致
“他们以前开免费食堂和诊所，接收流浪者，还有成年后离开福利机构的青年，手续看着齐，送来的东西也便宜，有些人一住就是几年”
路仁往后翻，看到食物与药品的检验结果，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
“长期投放基因诱导剂？”
“筛实验体，正式查进去的时候，地面还在排队领饭，地下已经挖了几层”
陆雪点了点末页
负责人代号牧者，至今在逃
“这回的现场还有归零教派的残留，三家的东西碰到一起了，可光凭标志和残留，还不能说清谁跟谁交接，谁给谁干活”
“常易他们去补这个？”
“嗯，追那些被搬走的核心设备，废墟里留下的东西能烧，运输总得经过人和车”
路仁把几张照片依照搬运方向摆开
主机柜虽然被拆走，墙上的接口却还保留着，至少说明这里仍打算接回一部分设备
他没有对着空房间猜它们藏到了哪儿，只把几处能相互对应的编号圈出来
“那个救助组织被取缔后，住里面的人去哪了？”
陆雪翻到旧案的安置页
“大部分转入成人救助中心，名单都在，还有一批在查封前就不见了，机构只留下一张自行离开的说明”
她把那几行模糊的签名放大
有的像同一个人代签，有的干脆没有收件地址
“后来一直在找，没找齐”
路仁看着那些空着的地址栏，想到北冥月第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时的样子
他将那一页另外存好
“设备要追，这些人的去向也一起查，有名字，总比只剩培养皿编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