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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矿星善后前，还空着一天。
路仁去总部核过路线，下午便到了学府，苏妃夕在训练场上把整套剑打完，收势时额前全是汗，却先盯住了他的嘴。
“怎么不说话？”
“说过先看完，最后那一下，比昨天稳了。”
她明明已经想笑，又硬把唇角压回去：“这还用你说。”
舒予安在旁边把纸笔递给他，两人顺着术式图比到天快黑，仍留下一处没定，路仁将图存好，晚饭后又按约陪沐柔练了一轮引导，她这次没有在转折处着急，两道源能沿着同一条路线缓缓归拢，谁也没催谁。
第二天清早，路仁随地面接驳梭抵达蓝星轨道港，三艘护卫舰，一艘运输舰和两艘侦察艇正在泊位完成编队，第一段航程仍是前往新泰拉，再转矿星航线。
路仁坐在候机大厅，核对上次最后交战的位置，搜查组要从那里提取黑袍的生物残留，还得下矿道抢救实验日志，他去过，便少不了由他指路
星港候机厅里零星坐着几个等船的军官
陆雪从安检通道走过来的时候，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军官同时停住了话头
她的红发在清晨的冷白光线下格外扎眼，身材高挑
黑色作战服收得利落，左肩里面还贴着康复用的固定带，她这趟负责现场协调，清场交给随队的六境队员，临行前已经跟医生确认过活动范围。
她走到路仁旁边坐下，将手里的纸袋往他面前一放。
“沐柔让我带的。”
路仁打开看见两个饼，抬头：“她给你的吧？”
“一人一份，你的在车上落着，我替你拿上来了。”
他摸了摸身侧，果然只剩装地图的文件袋。
陆雪端起自己那杯咖啡：“记得带三份备用地图，早饭倒能忘。”
“地图不能在星港买。”
“你还挺有道理。”
旁边有人认出陆雪，正要来打招呼，看见两人已经展开矿道图，又停了下来，陆雪隔空点了下头，将平板推到路仁面前。
“这里，上次坍塌前你最后看见的承重柱是哪根？”
路仁指向主机大厅西侧：“这一根，它后面有道检修隔墙，我撤的时候墙还在，下面可能压住了冷备份。”
陆雪做了标记：“到现场先探结构，别直接往下钻。”
舰载AI开始播报登舰通知
陆雪合上平板站起来，路仁把剩下半个饼收进纸袋，替她提起装设备的箱子，她瞥了一眼，没有跟他争，只将他的文件袋一并夹到自己臂弯里。
路仁随着陆雪走进登舰通道，接过她递回的平板，将刚才那处承重柱的标记发给技术组。
运输舰舱内，技术组陈组长正对组员做最后的任务简报
“上次撤离后，留在轨道上的监测器拍到了据点的连续爆炸，对方启动了清除程序，重点炸的是主机大厅和实验区，深层检修隔间没有全部塌，冷备份还有抢救的可能。”
“上次带回了复制盒和外置原盘，已经能固定眼前这处实验室的证据，本次再找深层冷备份，与那两份对照，看看被删掉的历史记录，另外，采集黑袍留下的生物样本，交后方比对。”
他停顿住
“路仁负责指认具体战斗位置和黑袍最后出没的区域”
路仁点头
舰队在新泰拉完成航道转接，又沿边境航线前往矿星，路仁将口供和地形图核对完，靠着座椅休息了一阵，等舰载提示响起时，矿星灰白色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舷窗外。
运输舰降落在据点废墟外围
路仁踏上铺满矿粉的地面
空气中还残留着上次攻坚时的焦糊味
自毁程序把基地主体炸成了一片塌陷的废铁堆
中间有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能看到下面被压弯的服务器机柜和熔毁的冷却管道
随队的六境队员先清了外围，又让探测车把下方空洞扫过一遍，确认没有热源和二次引爆装置，工程组支稳隔墙，技术组这才沿安全绳下到检修层。
陈组长在废墟外围架好读取设备，隔一会儿便探头朝下问一句，他没催人加快，只反复提醒：“低温箱先下来，别直接碰接口。”
路仁带着采样组前往地面战场，主机区炸得厉害，他与黑袍最后交手的外侧岩坡却还在，黑袍受伤后撞碎的石层翻在沟底，内侧留着被尘土裹住的暗色斑点。
“这一块，别冲洗，”路仁停在两步外，“他在这里借过力，伤口正对着岩面。”
采样员放下工具，先拍照定位，再将几片带残留的碎岩分别封存，另一人则沿当时的撤离方向寻找，带回来一小段烧卷的衣料，没有人凭一块布下结论，样本编号后，还得等后方比对。
三个小时后，矿道下传来消息，低温箱被沿安全绳送上来，里面是一块被压弯，接口却没有完全熔毁的存储模块，陈组长接过去，翻到背面，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
“有东西”
临时搭建的分析平台上，陈组长将存储模块接入读取设备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残缺的条目
编号，天赋等级，适配率，状态
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个评级
“这是一个实验体档案库”
陈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系统性收集高天赋者的数据”
路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残缺条目
SSS级，SS级，S级，A级——没有一个是低评级
所有的条目都是高天赋者，全部标注了“已收容”或“待收容”
眼前的内容与其说是实验记录，不如说是一份狩猎名单
“这些标了‘已收容’的，最早一条是七年前，最新是三个月前，”陈组长指着屏幕，“还有些条目，收容地点不在这里”
陆雪问：“能追到那些地点的坐标吗？”
“坐标字段损坏了，暂时不行，数量倒是能数”
他快速做了一遍计数，手指忽然停住，脸色也变了
“光是现在读出来的条目，就远远超过这个据点收容上限的五倍，矿星只是其中一处”
路仁看着那一列列编号
“有收容时间，能不能跟联邦历年高天赋武者的失踪记录比一比？看看能对上多少人”
陈组长点头
技术组开始对已恢复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初步匹配结果在返航前得出
不过完整的比对报告需要回联邦后由情报科接手
“还有一件事”
陈组长补充道
“这些字段顺序，校验位和归档格式，跟联邦军方早期的一套研究档案标准高度相似。”
他调出两个字段，让陆雪看同一处罕见的旧格式。
“标准可能被带出去，也可能是旧系统流散后被沿用，单靠这个不能直接指谁，但我们能按版本年代，把排查范围缩小。”
陆雪把这页单独标了出来：“跟军用频道那条线一起查，别把推测写成结论。”
采样封存，残骸移交与外围复查做完，留守的封控队伍已经接手现场，舰队当晚起航，仍由新泰拉中转返回蓝星，路仁将样本交接记录签完，舷窗外的矿星只剩下一点灰白。
军医在运输舰休息区叫住路仁，让他把左臂袖子卷起来。
“上次这里裂到肩头，恢复得怎么样？”
路仁将手抬起又放下，她检查过，确认没有重新崩开，才把检测仪收回箱里
旁边一个年轻医护兵看了眼他的肩章：“您就是朱雀的路副队长？”
路仁点头
“常易提过您，”那人把挡在过道里的急救箱往里挪，给他让出位置，“陆队在那边等”
路仁道谢走过去，陆雪正拿着初步匹配表，将能读出的失踪时间逐个圈出，两人坐到一起，继续看那份尚未恢复完整的名单
次日，队伍回到御京，陆雪在总部交完现场记录，办公室终端里已有武斌转来的两份文件。
一份来自军团参谋部——要求特遣队派遣人员参与镇渊城外圈哨站联合清剿
上面写的赫然是路仁
另一份来自战略人才评估中心加密渠道——评估编号XE-00-014
序列代号“隐者”
观察期状态已激活，首项定向任务已下发，任务评估人标注为磐石营指挥官秦岳
下班后陆雪开车送路仁回驻地
车里很安静
快到朱雀驻地时她开口了
“镇渊城不是矿星，你去那边别急着逞能，多听多看”
“那边先看你能不能把事情办成，该守时能不能守住，该撤时能不能把人一起带走，比你毕业于哪里更要紧。”
路仁点头
“这次我也去，随队观察，不参与直接指挥”
陆雪轻轻转动方向盘，避过一截被风吹落的银杏枝
“我负责随队记录和朱雀这边的联络，有些情况比书面报告说得清，不过该你过的协同考核，都得自己来，我不会替你挡着秦岳。”
“明白”
车子在驻地门前停下
路仁推开车门，回头问她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陆雪想了想：“把药袋从制服上拆下来，明天让月月重配，上次给你的，有几包已经空了”
路仁摸了摸腰带，点头
她下车锁门，和他一起走进驻地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