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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朱雀驻地时，廊下的灯已经亮了
常易送来的小圆叶转向灯光，舒舒服服地摊开了叶片
路仁提着兵器匣进门，客厅里，苏妃夕正和舒予安挤在一起看舰内战录像，舒予安的右腕还垫着软托，左手将画面往回拖了一段
“上面还有人”
“看见了，这怎么进去啊……”
苏妃夕嘀咕到一半，听见门响，立刻转过头
“回来了！”
她站起身，先往路仁身后看
“陆雪姐，你们抓人的录像呢？”
“急什么，给你找”
陆雪将外套搭上椅背，坐下来点开终端，北冥月也从小桌旁抬起头，把浮山鳐的药材照片夹回记录本
路仁认出那几张照片，朝她指了指
“明天一起看？”
“好”
她笑着点头，又朝楼梯看去
沐柔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换了件浅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耳边垂着几缕碎发，裙腰收得合身，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手里只拿着一只小包
她走到路仁面前，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也笑了
“先去洗把脸，衣服换了，我们再出门”
“去哪儿啊？”苏妃夕随口问
“上次说的那条街，新店开了”
“哦……”
苏妃夕刚应完，反应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重新坐了回去
“那你们去吧，帮我看看有没有卖酸梅糖的”
沐柔看了看她，又看向靠在沙发上的舒予安
“一起去呀，糖你自己挑”
“都去？”
苏妃夕眼睛亮了，又有点迟疑，抬头看向沐柔
路仁也低头看她
沐柔挽住他的胳膊，凑近些，小声道：“又不耽误你牵我”
他笑了
“那就一起”
“我去换衣服！”
苏妃夕已经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舒予安拉上
“那件外套我帮你拿，袖口宽，不会碰到手”
北冥月刚从楼上下来，带着一丝呆萌，结果被舒予安顺势有拉上楼去了
陆雪还坐在原位，看着转眼空了一半的客厅，抬起头
“录像还看不看了？”
楼上传来苏妃夕的声音
“发过来！换完衣服看！”
陆雪失笑，将视频发进群里，自己也起身去换衣服
……
六个人出了街口的停车区，路仁便发现，今晚这街上的人，走路多少有点不专心
有个年轻人原本低着头喝饮料，抬眼看过来，吸管都从嘴边滑了出去
沐柔挽在他身侧，浅色长裙下的身段丰润柔美，偏头说话时，眉眼都带着笑，陆雪换了短外套和黑色长裤，衣摆刚到腰间，一双长腿迈得从容，红发在街灯下格外显眼
苏妃夕走在前面，白色外套敞着，高马尾轻轻晃动，她拉着舒予安看路边的店，舒予安银发垂肩，听到有趣的地方便抿嘴笑，北冥月站在另一侧，仰头看檐下游动的小鱼浮灯
五个人各有各的好看，偏偏凑在了一起
卖烤肉的摊主正往纸盒里夹东西，抬头时，险些把夹子也一起递出去
路仁看见了，嘴角忍不住动了动
自己这眼光，果然经得起群众检验
苏妃夕在前面回过头
“路仁，快点！这家有你爱吃的！”
刚才喝饮料的年轻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几人中间的路仁
再往下一看
沐柔的手正挽着他的胳膊
年轻人嘴里的饮料忽然就没味了
……
沐柔惦记的新店果然开了门
几个人围着柜台看了一圈，路仁进去结账，出来时，苏妃夕已经举着一盒烤肉站在门边
“张嘴”
他刚要接，她却将竹签往前送了送
“你手里拿着东西呢，接什么”
路仁低头咬住，嚼了两下
“辣了点”
“我还特意让他少放了”
苏妃夕自己尝了一块，眼睛顿时睁圆，转头就去找水
路仁乐了，将刚买的温饮递过去，沐柔在旁边笑得直靠他的肩
“你自己没尝，就先给他吃啊？”
“闻着又不辣！”
舒予安接过险些被她晃翻的盒子，北冥月从袋里找出纸巾，递给苏妃夕，陆雪倒是吃得面不改色，还挑了一块大的
几个人边吃边走，没多远，路仁手里已经多了几个纸盒
街边等餐的两个男生看了半天，其中一个终于收回目光，干巴巴地说：“估计是陪着拎东西的”
旁边的人看了眼还挽着路仁的沐柔
“你见过这样拎东西的？”
话音刚落，陆雪便从路仁手里拿走了两个袋子
“吃你的，空盒给我”
那男生张了张嘴
行
连包都不用全拎
……
走到男装店外，苏妃夕忽然停了下来
“这件好看”
路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橱窗里挂着一件深色外套，款式利落，肩背收得很干净
他还没说话，沐柔已经拉着他往里走
“试试”
店员原本正在给客人叠衣服，抬头看见进来的几个人，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却在路仁身上停了一下
“是这位先生穿？”
“对，橱窗那件，拿合适的号，”陆雪说
路仁接过衣服，进试衣间换好，推门出来时，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新外套将肩背衬得挺拔，衣摆落在腰侧，他这些日子长在身上的劲力，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几分，站在那里，连随手抬臂的动作都显得舒展
苏妃夕先笑了，伸手扯住他的袖口
“我就说这件合适”
沐柔走近，替他将压住的领子翻出来，手指擦过颈边，路仁有点痒，刚偏过脸，便被她轻轻扶正
“别动，还没弄好”
陆雪在旁边看了看，抬手摸过外套肩部的接缝
“胳膊抬一下”
路仁照做
她顺手在他腰侧一按，将卷进去的下摆抻平，指尖隔着衣服停了片刻
路仁低头看她
陆雪眼里带着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行，这回看着舒服多了”
北冥月站在镜边，望着镜子里的他，很认真地点头
“比刚才那件好看”
“月月，你刚才那件也这么说，”路仁提醒她
她耳朵一热，却没有改口
“刚才的也好看”
舒予安轻轻笑起来，将店员拿来的另一件衣服放回架上
“那就穿这件吧，别换了”
镜子旁边，另一个正在试衣服的男人，已经第三次往这边看了
他独自转了半圈，试着扯平后背，没够到
再看路仁
领口有人理，袖子有人看，连试衣服都能试出一圈笑声
男人默默放下胳膊
自己怎么就挑了今天出门
店员拿来剪刀，替路仁剪下吊牌，笑着说：“您女朋友眼光真好”
说完，视线却迟疑了一下
该看哪位？
沐柔挽住路仁，笑着接了这句话
“衣服是妃夕先看中的”
苏妃夕扬了扬下巴，朝路仁伸手
“听见没，夸我”
“好眼光”
“就这？”
路仁看着她，忽然笑了
“挑衣服是，挑人也是”
苏妃夕愣了一下，脸颊腾地热了
她没松开他的袖口，反倒将人往门外一拽
“少得意，走了！”
身后，正在叠旧衣服的店员抬起头，看看挽着他的沐柔，又看看扯着他袖子的苏妃夕
终于没再问
……
从店里出来，北冥月买下了先前看中的小鱼浮灯
她松开手，让它浮在掌心上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小鱼慢悠悠地跟着，到了灯光明亮的地方，身上便映出一层淡金
“放窗边好看，”舒予安说
北冥月点头，将牵引细绳绕在指间，往路仁身边靠近些，给他看小鱼摆动的尾巴
一阵风从街尾吹来，苏妃夕还在跟陆雪说刚才那件外套，舒予安的银发被吹到了唇边，她抬起左手，手里的糖袋却险些滑下去
路仁伸手接住，顺势替她将头发拨到耳后
“拿不下就给我”
舒予安仰起脸，任他替自己理好，轻声应了
前面几个等着过街的年轻人原本还在说笑，看到这一幕，声音渐渐小了
其中一个已经在这条街上看见他们三回
从沐柔挽手，到苏妃夕喂东西，再到现在
他憋了半天，终于低声挤出一句
“他到底凭什么啊……”
朋友拍拍他的肩
“走吧，再看下去，今晚这顿你都吃不香”
路仁耳力不差，听见了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嘴角刚往上抬，苏妃夕便转过头来
“偷笑什么？”
“没什么，今天心情好”
确实好
人都在身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往哪儿走，他抬头看了眼街尾亮着灯的桥，又将舒予安的糖袋提稳了些
这样的晚上，再多几个也不嫌多
……
到了桥边，沐柔忽然叫住了大家
“拍张照吧，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拍了”
陆雪将手里的袋子往长椅上一放，找了个能拍到桥和夜景的位置，架好终端，调了延时
路仁自觉往边上站，让她们先挑位置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陆雪一把将他拽回来
“中间”
沐柔挽住他，苏妃夕挨着另一侧站好，舒予安和北冥月靠近一些，陆雪最后走过来，站到他身后，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
路仁转头时，正好碰到她垂下来的一缕红发
“看前面”
陆雪轻轻拍了他一下，自己也弯起嘴角
小鱼浮灯还在北冥月手边晃，恰好浮进了画面
咔嚓——
照片定格时，路仁脸上的笑根本没收住
沐柔第一个去看，放大后停在几人的脸上，越看越喜欢
“这张发给我，我想洗出来”
“我也要，”北冥月凑过去
苏妃夕看完，终于松开一直扯着路仁袖口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没白帮你挑衣服”
几个人挤着看照片，商量回去摆在哪里，路仁站在旁边，接过沐柔递来的终端，将照片存了下来
不远处，刚才那个年轻人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身旁的朋友
朋友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片刻，默契地扭开了头
这街，今天是真逛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