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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路仁的终端响了六次
同一张合照，被五个人用不同的大小发进了群里
第六次是苏妃夕
【看这张！这张最清楚！】
路仁点开，自己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
他转过头
“这张的用途是？”
苏妃夕靠在车窗边，已经憋不住笑了
“让你看看你笑得有多傻”
路仁当着她的面，把照片设成两人的聊天背景，又将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行，以后你每天跟这个傻子说话”
苏妃夕的笑僵了一下
“……你换回来！”
“不是你挑的吗？最清楚这张”
她伸手便来抢，路仁把终端往沐柔那边一收，苏妃夕够不着，气得拍了他一下
“你就留着吧！”
沐柔笑着握住了他空着的手，她自己的屏幕还亮着，完整的合照已经设成锁屏，刚熄下去，又被她按亮
路仁低头看了一眼
她这回没急着关，反而往他跟前挪了挪，让两个人一起看
照片里，她正挨着他的肩
路仁把手指挤进她的指缝，握紧了些
沐柔心里满足得很，挨过来靠住他的肩，连苏妃夕还在旁边瞪人都没顾上
到了驻地，几个姑娘还在商量照片摆在哪里，陆雪的终端先响了
江晚疏问他们到家没有
陆雪索性将合照发过去
过了片刻，回复来了
【人齐就好。】
紧跟着又是一条
【明早十点，让路仁带刀来阁楼。】
陆雪举起屏幕，朝他晃了晃
“老师点名了”
陆雪见他望过来，立刻把终端往身后一藏，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
“看我也没用，明天自己交作业去”
路仁看了眼合照，又看了眼那条消息
这假期，按小时批的吧
……
第二天吃过早饭，北冥月便把记录本搬到了餐桌上
路仁刚坐下，她已经将几张照片排好，又怕次序弄乱，伸手挪了挪最边上的一张
“路仁哥，你看这里”
同一株草，浮山鳐转身前后，叶尖的朝向变过两次
“风吹的？”
“不是”
她答得很快，随即把旁边的照片推过来
“这时候水膜已经合上了，你看这根安全索，它都没动”
路仁凑近一瞧，又将前一张拉回来比了比
还真是
“你当时感觉到变化，也是这个时候？”
北冥月立刻翻到记着时间的那一页，指给他看
两处对上了
北冥月松了口气，她昨晚反复看过好几次，总怕是自己弄错，直到路仁也看出了差别，才终于敢高兴起来，急忙去拿后面的照片
“还有这张，我本来以为自己记错了……”
路仁没催，跟着她一张张看完，把还需要确认的几处圈了出来
北冥月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午后我想再去外侧观察台，问问那位老师”
“去啊，中午我练完了找你，你再跟我讲”
她用力点了下头，起身时却被什么拽住了
小鱼浮灯的细绳缠在椅背上，她抱着本子一转，差点连灯一起拖走
路仁赶紧替她解开，鱼尾晃到眼前，北冥月伸手捧住，刚才那股急着出门的劲儿又收了收，小心地把它放回桌上
……
到学府时，离约好的时间还早
苏妃夕想去看古剑社的合练，路仁便陪着她和舒予安绕到了东区三号演武场
台阶上坐着啃早饭的学生，有人摊着战技册，照同伴的小臂比画发力方向，两名背长兵器的高年级学员正在争前锋的位置，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旁边的女生冷着脸开口
“再吵，你们两个都别来了”
两人顿时闭嘴
公告屏上的场地安排刚换过，后勤人员推着一车坏掉的护甲从侧门出来
“三号场这批谁用的？下次拆完了记得交齐，少一只左手！”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默默把金属拳套塞回车里
苏妃夕噗地笑了
舒予安右腕仍戴着软托，左手拿着记录板，苏妃夕替她占了靠过道的位置，自己挨着坐下
路仁刚将星陨刀横放在膝上，场中便响起一声金铁交鸣——
程墨在台上
古剑社三名学员散在他周围，刀、枪、双剑从不同方向逼近，三股源能几乎同时压到身前
他手中的剑只向前递了半尺
枪尖先偏，撞在侧面的刀背上，持双剑的学员刚想补进空当，剑锋便被斜来的力道牵住，身体跟着转了半圈
程墨从几人中间走过，衣袖都没被碰到
苏妃夕一下坐直了
后排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枪还没碰到他啊！”
“碰到剑势了”
路仁的视线跟着程墨的剑，直到对方收势，才落回刚才交手的位置
剑锋未至，源能已经循着剑势占住几处交会的位置，三个人看着各打各的，最后却都把力送进了他要的方向
换成路仁来接，他多半会直接一刀劈回去
可眼前这一剑，看得他也有些手痒
场边导师把三名学员叫到一起，让他们重新走一遍刚才撞在一起的位置，程墨换到另一侧，等他们调整好再来
路仁往前倾了些，肩头忽然被一本薄册子碰了一下
“原来在这儿”
他回头，江晚疏站在过道边，长发松松挽着，臂弯里夹了几本书
“我刚去教学楼取东西，远远看见刀穗在晃，还以为认错了”
路仁低头，金色流苏正垂在膝边
“您送的，还能认错？”
江晚疏看了眼刀穗，心情一下好了不少，金色流苏被他收拾得很整齐，她还记得替他系上时的样子
“看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路仁起身接过她的书，苏妃夕和舒予安同她打过招呼，仍留在场边等下一轮
“中午食堂见啊！”苏妃夕朝他挥手
江晚疏领着他出了演武场，走上通往后山的连廊
最上面那本，是《九转归源诀》的手稿，两张新夹进去的纸露出边角，路仁翻开一看，空白处几乎全被批注填满了
“又给我改了？”
“补了两处，你现在长得快，照旧练也能练，换一下更合适”
路仁拇指抵着页角，将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看
“您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他翻页的手停了
“昨晚不是还跟武叔查案吗？”
“查完了写的”
江晚疏说得随意，路仁却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些小字，几处原有的行功路线被划去，旁边重新补上了转折，连他可能练岔的地方都圈了出来
“那您几点睡的？”
“叫你来学刀，怎么还查起我的作息了？”
她抽回册子，往他手背上敲了一下
“看路”
路仁没再追问，伸手接住她还回来的书，仔细把翘起的纸角抚平
……
阁楼里的茶已经凉透了
路仁放好书，先去换了热水，江晚疏刚在软榻上坐下，新茶就送到了手边
她接过杯子，抬眼看他
“还知道回来伺候一下老师”
“我昨天才到家”
“知道，照片看见了，笑得挺开心”
路仁在旁边坐下
“下次您也一起？”
江晚疏捧着茶，瞥了他一眼
“带上我，你们还能玩得这么自在？”
“怎么不能？他们要是不敢闹，您就当我带您出去玩”
她正要喝茶，听见这句，杯子停在唇边
路仁还看着她，显然在等答复
江晚疏低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到时候记得来叫我”
路仁点了点头，把这事记下
“先别忙着高兴，”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今天的刀练不好，你哪儿也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