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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去外环联运港，换长途船”
灰衣男人被攥得喘不过气，急忙又补了一句
“对接的是补给船！船名我不知道，但箱子要过九号货桥，我这里有转接码！”
程砚松开他的领口，让人把他带到终端前
武斌没有催着问上家
九号货桥的画面先接了进来
一排医疗转运箱正在沿轨道移动，最后两只已经送入船腹，港口人员赶到时，舱门正缓缓合拢
“停止装载，医疗组接手检查”
驾驶台发来质询，下一刻，两艘港务拖船从侧面靠了上去
舱门重新打开
灰衣男人盯着屏幕，腿一点点软了下去
……
路仁从后山下来，先给北冥月发了条消息，问她到哪儿了
【食堂。妃夕姐给你占了位置。】
他回了个好，将终端收起
午后的课还没开始，通往食堂的主路却挤得厉害，有人端着饭盒往综合演训楼跑，汤洒了都顾不上，一边跑一边朝后面喊
“真回来了！本人就在楼下！”
“谢临川？”
“废话，还能有几个谢临川！”
路仁侧身让开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
演训楼外的光幕上，一座断桥正往深涧里塌
录制画面的那台设备大概也挨了打，边角缺了一块，声音里全是刺耳的杂响，三辆运送伤员的车还在桥上，崖壁间已经有兽影扑了出来
一杆银枪横在桥口
持枪的青年向前踏步，身后接连展开数道枪影，最前一道被撞碎，后面的便向前补上，涌出的源能在两面崖壁间反复激荡，硬是将扑来的兽群挡在了桥外
旁边两个学生也在看，其中一个手里攥着没拆的筷子，已经忘了吃饭
“这得烧掉多少源能……”
“你别光看多，他撑了快一分钟，最后一辆车过去才收枪，我上周练离体维持，五息，手都在抖”
“毕业年级的五境，你跟他比这个？”
“我想想还不行啊！”
光幕下方，返校战例交流的时间刚刚刷新
谢临川，下午三点
路仁记住了刚才枪影衔接的位置，继续往前走
楼前的人群却忽然热闹起来
几名穿着旧战斗服的学员从里面出来，为首的青年身形挺拔，背着那杆银枪，领口还别着一枚带有裂缝战线标记的徽章
“谢学长！”
原本围在光幕前的人一下涌了过去
有人抢着问下午能不能加座，有人举着申请表，想争他毕业实训队的一个位置，靠近台阶的女生被同伴推了一把，脸腾地红了，手里的水却到底递了出去
谢临川接住水，道了声谢，先低头看向面前那份申请
“你主修什么？”
“雷系！三境后期，能跟上突进！”
“后面这两项空着”
“我能打，学长，我昨天刚过了——”
“我信，”
谢临川拿笔点了点表格
“失去导航以后能不能把队友带回来？伤员上不了运输车，你背不背得动？先把这两项补测了”
男生的脸有些涨红，又舍不得把表收回去
谢临川将笔递给他
“测完发我，我下午都在”
那张涨红的脸一下亮了
“好！我现在就去！”
人群又往前挤了一步
路仁被堵在花坛边，手指拢住刀穗，免得金色流苏挂住别人的包
“借过一下”
前面的学生稍稍让开，目光仍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台阶上的银枪
路仁从空隙里走了出去
……
食堂里，苏妃夕正在给舒予安看一段录像
“就是这里，你看她手指！”
画面里的姜晚晴抬起手，一缕赤红火线在指间收细，接连穿过数只缓缓转动的金属环，最后两只几乎重叠，火线掠过去时，连环壁都没碰到
场边一片叫好声
苏妃夕把那一小段又拖了回去，眼睛盯得很认真
“我以前用冰做过这个，转到后面就容易蹭上，她怎么连停都不停？”
舒予安用左手把画面放大
“她提前让开了，你看，这个环还没转过来，火线已经偏了”
“再往前一点”
路仁端着餐盘坐下，两人还在研究那几个金属环
北冥月替他把汤推过来，又将自己的记录本往里挪了挪，免得碰到
“你们上午不是看剑吗？
路仁问
“看完了，回来碰上的”
苏妃夕抬起头，忽然朝窗外一指
“人也过来了”
姜晚晴被几个同伴围在中间，一名男生正兴冲冲地替她比画最后那次转折，有人从旁边的桌子叫她，她停下来，笑着回答了两句
“炎华那个SSS？”
“对，就她！我刚在现场，最后一轮一次过的！”
邻桌的人纷纷转头
路仁顺着看了一眼，夹起一块排骨
“确实挺稳”
“我下午也去试试，”
苏妃夕把录像存好，忽然伸筷子，从他盘里夹走了另一块
路仁看着她
“研究费”
“我也没问啊”
苏妃夕咬着排骨，眼睛弯了起来
舒予安抿着笑，把自己的终端转给她，已经圈好了刚才那处转折
邻桌还在议论姜晚晴，窗外有人跑过，催着同伴去抢谢临川下午交流的座位
路仁喝了口汤，低头打开江晚疏给他的册子
新添的那两页，正好夹在第四转后面
他用手背挡着汤碗，免得溅上油
……
下午的演训区比中午更热闹
路仁沿着场边往里走，经过一座露天擂台时，护栏后忽然爆出一阵欢呼
台上的持刀青年半边袖子破了，胸口起伏得厉害，仍将刀撑在地上，慢慢站直
裁判举起他的手
“三年级，陈照野，胜”
一名男生激动得跳了起来
“我就说他能赢！你们还跟我争！”
“去年他连正选都没进去……”
“今年三场了！连赢三场！第一场你说侥幸，第二场说对手受伤，这一场呢？”
有人笑着认输，直接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
场边一名背着药箱的女生却气得直跺脚
“陈照野！你再敢用那只手撑刀试试！”
刚被举起手的青年赶紧换了另一边，咧嘴朝她笑，露出沾着血的牙
几名队友冲上擂台，差点把裁判也一起抱住
路仁从护栏外走过，绕开一群急着往前挤的人，进了后面的练习区
空着的单人刀室还有好几间
他选了靠里面的一间，把刀册放好，将甲桩转到侧面
上午那一刀，站定了好劈出去
人一移动呢？
路仁起刀，往前一走，源能随着新的发力接上
甲桩后面响了一声
刀劲散了
他看向自己的左脚，又低头翻开那两页批注
其中一行，江晚疏特意圈了出来
后段接入时，前段尚未走完，不可抢道
她显然知道他练着练着会干什么
路仁笑了一下，将册子摊在能看见的位置，重新握刀
九转第四转在体内接续，
这次没有急，先以精神维持着刀势末端的弧线，脚下只走了小半步
刀光一偏，擦着甲桩后沿切过
气凝不散
路仁看了一眼，又回到原处
第三刀，第四刀
刀室外，一拨又一拨的人经过
有人兴奋地争陈照野下一轮能走到哪儿，有人正给没来的同伴讲那次翻盘，再远些，演训楼前开始排起长队，谢临川的战例交流还没开场，最后面的学生已经站到了树荫外
……
终端响起来时，江晚疏只发了两个字
【醒了。】
路仁看了看时间，合上册子
他先去观察台接了北冥月，将她送到回驻地的车边，她的记录本里多了一张明日的观察安排，临上车还在看，门快合上才想起来朝他挥手
路仁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去买吃的
回去时，演训楼的侧门也坐满了人
里面传来谢临川的声音，正在讲撤离时为什么没选另一条峡谷，门外几个没抢到座位的学生贴着墙听，终端上的笔记一行接着一行
路仁拎着两份热食，从他们身后经过
一个学生恰好退后半步，差点撞上他，连忙缩回脚
“不好意思啊”
“没事，借过一下”
那人让了路，立刻又转头听里面讲了什么
路仁穿过树荫，走上通往后山的石阶
刀穗贴着他的腿轻轻晃，食盒的热气隔着提袋暖着手指
走到阁楼门前，他先把写满批注的册子收好，腾出手敲门
江晚疏在里面应了一声
“进来，门没关”
路仁推开门
窗边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