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江晚疏的头发还没挽起来
她坐在窗边，长发散在浅色衣衫上，手里捏着根发簪，路仁刚把提袋搁下，她便往里面看了一眼
“买的什么？”
“虾仁馄饨，汤另外装的，没泡着”
两只碗已经摆好了，连他的筷子也放在靠门这一侧
路仁拆开盒盖，将馄饨分进去，最后一只粘在盒底，他拨了两下，放进江晚疏碗里
“多出来的？”
“最后一只，您吃”
江晚疏看了看两只碗
“下午练那么久，你就吃这些？”
路仁从提袋底下又拿出两个烧饼
她笑了，把发簪放回桌上，接过他分来的半只烧饼
“我说呢”
窗开着半扇，楼下的学生结伴往食堂走，笑声隔着树叶传上来，江晚疏低头喝汤，垂下的头发快碰到碗沿，她用手拢住，露出一侧白皙的脸颊
路仁把发簪递过去
她却朝他偏了偏头
“放着吧，刚拆开，懒得再挽了”
路仁将东西放回原处，顺手把桌上的册子移远些，免得沾上汤
江晚疏看见露出来的批注
“下午练得怎么样？”
“能走着用了，快起来还不太稳”
她伸手将册子拿了过去
路仁已经在空白处添了几笔，有些字挤到了她的批注底下，她翻过一页，又翻回来，勺子便一直停在碗里
“我还想着，这两页得陪你磨一阵子”
“您写得明白”
江晚疏抬眼看他，唇边的笑藏不住
“那也得有人肯看，我昨晚写到后面，还怕你嫌啰嗦”
“哪儿舍得”
路仁说完，将她的碗推近了些
“先吃，待会儿您一教，又顾不上了”
她低头，汤面上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还不是你，拿着刀谱来请人吃饭”
话是这么说，册子却留在了她手边
吃饭时，路仁提起北冥月下午在观察台的发现，说她明天还要去
“她自己去问的？”
“嗯，起先还有点不敢说，后来录像一对上，人都快贴屏幕上去了”
江晚疏听得笑起来
“肯开口就好，以前问她一句，她还得先看看旁边的人”
路仁陪着她吃完，才提起自己下午想到的用法
“我能隔空发力，要是把回斩也送到人后面，让它从背后切回来呢？”
江晚疏收碗的手停住了
“你试过了？”
“没有，等您帮我看看”
她将碗放回桌上，起身往重力室走
“拿刀来”
路仁跟上去时，她已经推开了门，回头催他
“快点，我也想看看”
……
两只甲桩一前一后立在场中
路仁站到近处那只面前，起刀
【空击】
后方响起一声轻鸣，甲片裂开了，挡在他面前的甲桩却纹丝未动
可等刀劲往回折时，只剩几缕碎光，没碰到前桩就散了
江晚疏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腕
“这里收早了，后面那一下还没用，你就把力使完了”
她带着他重新起刀，衣袖挨在一起，温热的手掌覆住他的手背，路仁顺着她的力道走过那一小段
“记住这个感觉，再试”
她松手时，路仁的刀仍停在那里
江晚疏没有走远，就站在旁边等着，她低头看刀锋，几缕发丝滑过肩头，落在两人之间
路仁重新握稳刀柄
这回，后桩才响，前桩背面便迸出一点铁屑
他走过去
正面完好，背后多了一道新口子
江晚疏绕到另一侧，看了看刀痕，又抬头看他原先站的位置，忽然笑出了声
“这要是有人举着盾站在你面前……”
她把一面训练盾靠在甲桩正面，绕到背后，指了指那道切口
路仁看着，也笑了
好用
“普通回斩，刀劲还得先绕过去，中途就能被人拦下，”江晚疏把盾放回去，“你这一下，直接从后头起，正面防得再好也白费”
她越说越高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以后谁跟你打，让他慢慢猜”
“还浅”
路仁用指尖比了比切口
“先练稳，你今天才学第六斩，能用成这样，还嫌什么？”
江晚疏说着，又看了一眼甲桩
路仁偏头看她
“您不嫌我乱改就行”
“我嫌什么？我的学生，拿我教的刀法打得更好”
她说得理所当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学好了，到外面多给我长点脸”
路仁应下来，低头看着星陨刀
现在还只是浅浅一道口子，等这一刀能承住他的力气，再叠上【刃】……
他抬起头，正碰上江晚疏的目光
她显然也在等他再出刀，连旁边的记录屏都打开了
“再试几次，我给你记着，今天别加力，先把它练熟”
……
等他们从重力室出来，窗外已经暗了
路仁端起桌上的碗，江晚疏坐回窗边，将几次试刀的记录留在册子后面，刚翻到空白页，终端便震了一下
武斌发来的简报
补给船上找到三名被镇静的人，已经交给当地医疗组，其余箱子装的是真药材，装载记录还在核对
照片里，一副担架正被抬下舷梯，躺在上面的人盖着毯子，只露出一只手
江晚疏看完，将照片关了，先回了一句，让他把三个人后续的情况也发过来
路仁洗好碗出来，她还在回复消息
“又救下来三个，”她抬头告诉他，“都活着”
路仁停在桌边，看见屏幕上的那句话，神色松了些
“那就好”
“明早我要去看新查出来的记录，你自己练，有问题下午再来找我”
“好”
路仁将刀收进匣子，回来拿册子时，江晚疏还没写完
他便站在旁边等
桌上的灯有些暗，路仁伸手调亮，江晚疏没抬头，笔尖沿着刚画出的刀痕往下走，垂下的头发却遮住了一角纸
她偏了偏头，没甩开
路仁抬手，替她拢到了耳后
笔停住了
指背擦过耳侧，江晚疏抬眼看他，路仁的手已经放下，目光还在那页纸上，等她把最后一处写完
她握着笔，过了一会儿，才低头补上那几个字
“以后这些，我自己记也行，”路仁说
“嫌我写得多？”
“怕您累”
江晚疏把册子合起来，却没立刻递给他
“你拿着新东西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看着路仁，声音放轻了些
“下次有想法，也带过来，别一个人闷着练”
“练不出来呢？”
“我还在这儿”
路仁接过册子，仔细放进包里
“那我明天下午再来”
江晚疏点头，看着他走到门口，又叫住他
“烧饼在哪家买的？”
他回过头
“东门那家，您喜欢？”
“还行，明天带两个”
“馄饨呢？”
“也要”
路仁笑着应了，替她带上门
江晚疏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听见他的脚步下了楼，才伸手摸了摸耳侧
那根发簪，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
下了后山，路仁给常易打了个电话
答应的红烧肉还没请，再等下去，人都该去白棘航道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通，那头先传来一声吼
“看我干什么？看通道！我一接电话，你们就都下班了？”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过后，常易才转回来
“路仁？什么事？”
“请你吃饭，明晚能出来吗？”
“能！”
他答得太痛快，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常易也笑了
“老张在我这儿呢，算他一个，别弄太多，咱们坐一桌，吃口热的就行”
“还是原来那家，我订好发你”
电话没挂，路仁又听见有人报告，东侧通道已经重新确认
常易应了一声，问他：“明天上午有空没有？”
“有”
“过来帮我试试这帮人的警戒”
那头的声音远了些，常易压着火气
“警报一响，跑得一个比一个快，设备没叫，人都快走到背后了，还觉得没事”
“让我摸进去？”
“对，白棘那边补给站还没修完，头一阵子连警戒网都不齐，现在不让他们吃点亏，到了那儿怎么办？”
老张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伤员转运区也算，别把我那块漏了”
“听见了吧？”常易说，“他比我还不放心”
路仁想起矿星返航时，老张挤在自己身边换敷料的样子
“行，几点？”
“八点，备勤楼后面的训练场，布置我发你，还有，别上来把楼掀了，我让你试警戒，没让你试刀”
“知道”
路仁挂断电话，订好明晚的饭，又给家里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正在回去
场地图很快传了过来
他点开，先找到了老张说的伤员转运区
临时医护点旁边就是器材通道，巡查也会从这里经过，路仁放大了些，沿着这条通道，一直看到外面的出口
常哥想看看他能摸到哪儿
那就试试，把里面的“伤员”也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