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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栈道以后，陆雪还在笑。
“下次出门，我是不是该给你多备几个袋子？”
“今天是没准备。”
“看出来了，都摘到老师手里去了。”
路仁这才发现，江晚疏也提了一只。
她手里原本拿着的观测图，已经卷起来塞在袋侧，走动间，果子在里面轻轻碰撞。
路仁伸手去接。
“老师，给我吧。”
江晚疏没给。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前几天说要带我出去玩，我还以为能清闲些。”
“这还不清闲？果子都给您摘好了。”
路仁看向她手里那颗已经去了火气的赤髓果。
“您只管吃。”
江晚疏低头，咬下一小口。
清甜的果汁化开，眉间那点忙了一上午留下的倦意，终于松了。
她把观测图往袋子里按了按，没有再拿出来。
陆雪走在路仁另一侧，空出的手伸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路仁侧过头。
她正看着前面的岔口，红发被山风吹得轻晃，唇边还带着笑。
“往哪儿走？”
路仁看了一眼地图。
那上面，刚才只顾着找果树，没细看的几处采集点，正沿山路一处处亮着。
他将地图往两人中间递了递。
“要不，再走一段？”
江晚疏看完，慢慢咽下嘴里的果肉。
“你是带我出来玩的，还是进货的？”
路仁提了提已经沉甸甸的袋子。
“顺路，都不耽误。”
陆雪笑出了声。
江晚疏也没忍住，拿手里剩下的果子虚点了他一下。
“走吧。”
“这一处看完就回去，剩下的路，明天再带你认。”
走到温泉沟口，路仁把两袋赤髓果放在石边，没有急着往下走。
他打开家里的群，先拍了张照片，又把刚领到的采集目录发了过去。
【姐，看看有没有你用得上的药材，我和老师都在这边。】
苏妃夕先回了。
【这是摘的，还是连摊子一起端了？】
【摘的。】
【不信，镜头转过去，我看看摊主。】
路仁笑着把镜头转向身后。
陆雪正靠着栏杆喝水，看见终端对着自己，抬手朝镜头晃了晃。
再往旁边，是江晚疏。
这下，群里安静了两息。
苏妃夕：【行，有老师在，那我放心了。】
路仁刚要收起终端，后面又跳出一句。
【你也拍一张，别光给我看果子。】
他索性将镜头切回来。
陆雪从旁边挨过来，半边肩膀贴着他，一起拍了一张。
发出去后，路仁转头问江晚疏。
“老师，这果子火性重，妃夕能用吗？”
“别让她直接吃，她练冰源，没必要多费功夫去化这个，留下你们能用的，其余换些普通源晶，实在得多。”
路仁点头，重新打开收购目录。
先前看见价格，他只算了能换多少。
现在再看，想换的东西就多了。
家里四个人，都在修炼。
沐柔还要配药，予安练辅助耗精神，月月最近又开始跟着观察共生层。
总不能他和陆雪在外面吃饱，回去只给她们看两张照片。
……
沐柔的回复，是一张圈过的图。
【青络参可以留意，恢复药剂用得上，不过别为这个换路线，沿途有就采，没有不用专门找。】
路仁低头看了一眼沟底。
温热的水流两侧，细长的青叶正贴着石缝生长，叶心泛着浅浅的银纹。
和图上一模一样。
“这个？”
他拍了近照发过去。
沐柔很快回了语音。
“是，先别拔，看清根扎在哪儿，从旁边松土，带根拿回来，比只剩半截好处理。”
陆雪凑过来看了一眼。
“柔姐姐要的？”
“嗯，正好在这儿。”
江晚疏看过植株，指了指靠内侧的几丛。
“那几株长成了，小的留着。”
路仁拿出工具刀，沿着石坡下去。
这边没有守着药材的异兽。
麻烦的是根。
几块岩石交错压着，细根从缝里钻进去，直接往外扯，半株都得留在下面。
路仁蹲下看了一会儿，伸手托住上方那块岩石，往上一抬。
岩缝松开，热雾扑了满脸。
【抗火性】起了作用，掌心只是有些发烫，没像先前那样刺痛。
“接一下。”
陆雪已经下来，单手扶住被他抬起的石块。
路仁腾出双手，工具刀贴着岩缝滑入，把紧压在根旁的硬土一点点剥开。
一株带着长须的青络参，被完整取出。
江晚疏低头看了一眼。
“没断，照这个来。”
第二株。
第三株。
等那块岩石重新落稳，路仁面前已经摆了六株，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新土。
他挑了一株最大的，单独装进盒里。
陆雪看见了。
“这株另放？”
“给姐自己留着，混进药材里，她转头又全拿去配药了。”
陆雪笑了，伸手替他把盒盖扣上。
“写清楚，免得回头说不知道。”
路仁真在标签上加了一行。
【沐柔，自己用。】
……
回到堡站时，两只采集袋仍是满的，手里还添了一只样本箱。
路仁没先去收购窗口，沿着供给区看了一圈。
到灵果柜前，他停下脚步。
玻璃柜里放着一排淡青色的小果，果皮薄透，里面像凝着清亮的露水。
标牌写着——明露果。
辅助精神恢复，按修为少量食用。
路仁叫住江晚疏。
“这个，予安和月月用得上？”
她看过品相，点头。
“可以，别拿来顶睡觉就行。”
“知道。”
路仁正要问价，舒予安的消息弹了出来。
【路仁大哥，药材别直接和果子装一起，回来的时候容易压坏，我把沐柔姐用的分装方法发给你。】
下面跟着一张她刚画好的简图。
路仁看着那几条分隔线，将镜头对准柜台。
【给你们带这个，药材已经分开装了。】
舒予安过了一会儿才回。
【柜台边是不是写着价格？】
路仁下意识看了一眼。
还真拍进去了。
【看到了，买得起。】
【不是说你买不起，你自己也要留源晶。】
路仁笑着走到收购台，将两袋赤髓果放上去。
“先卖二十四颗，品相最好的留着。”
工作人员核验完，把结算单推了过来。
七十二枚标准源能结晶。
“明露果拿四份，按能带回御京的方式封好。”
“源晶也分几盒。”
他说完，又朝药材区指了指。
“那边的目录给我一份，我发回去让家里人看看。”
……
晚饭前，沐柔接通视频时，苏妃夕正从她身后探出头。
“让我看看他今天到底搬了多少。”
镜头一转，桌上的东西全露出来了。
果盒，晶匣，药材箱。
旁边还压着一份已经付费的托运回执。
苏妃夕停住。
“真往回寄啊？”
“明早返航的补给船能带，已经办好了，封箱就来取，到了有人联系你们。”
路仁将四只晶匣往前推了推。
“都有，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换。”
沐柔看见写着自己名字的药材盒，嘴角先弯了起来。
“还得专门写一句？”
“不写，你就当工作材料了。”
路仁看着她。
“这份是你的，别全分出去。”
沐柔没有再推，把那行字看了一遍，轻轻应了声好。
苏妃夕已经招手，把刚下楼的舒予安和北冥月一起叫了过来。
“快，你们的东西也到了。”
“还没到，在我这儿。”路仁纠正。
“差不多，我先验货。”
舒予安看见封好的明露果，目光软下来，又认真数了数剩在他身边的晶匣。
确定他没把自己那份也寄回来，才抬头朝他笑。
北冥月则看着样本盒旁的标签。
她往屏幕前靠近些。
“收到以后，我整理好了给你看。”
“好。”
路仁应完，苏妃夕忽然伸手，指向桌子后面。
“你自己的呢？别全摆给我们看。”
路仁把留在身旁的袋子提起来。
里面，熟透的赤髓果挤在一起。
陆雪从旁边探手，挑了一颗，又放回去换了个更红的。
“放心吧，饿不着他。”
苏妃夕这才笑起来。
沐柔看了眼他身后的餐桌。
“那你们赶紧吃饭，东西我们收，人你也得好好带回来。”
“知道。”
挂断前，路仁把那份新的采集目录也发进群里。
【先看看，明天我还出去。】
消息刚发完，苏妃夕便圈出最上方的一行。
【这个是不是明天开放的源晶采集区？】
路仁抬起头。
江晚疏正拿筷子夹走盘里最后一块肉，见他望来，便知道他想问什么。
“明天开的是外围，里面还没清完。”
路仁将那一页存了下来，替几只药材盒盖好盖子，放进托运箱。
家里的第一批，先寄回去。
明天，也该去看看源晶长在哪儿了。